野狼沟,魏都东北方向约四十里处的一条干涸河床古道。
两侧是风化的土崖,崖壁上歪歪斜斜地长着几丛耐旱的灌木。
碎石遍布的沟底只有一条被猎户和采药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蜿蜒着穿过土崖之间的夹缝,通向小寒山坊市的方向。
沟口有一小片枯死的榆树林,树干被白蚁蛀得千疮百孔。
月光透过那些窟窿洒下来,在地面上投出满地的碎银斑点。
暗探老六趴在一块土崖顶上的乱石堆后面,压低声音对两人说道:
“几位大人,就是这条路。
小的远远的跟了他们两回,他们每次回来都从这沟底走,从来不绕大路。
大路有卡口,这野狼沟虽然偏僻,可翻过前面那道土梁就能直接插到贫民窟后面,最方便躲人。”
李渊蛟蹲在崖顶往下看,月黑风高,整条野狼沟笼罩在阴沉沉的夜色中,沟底那条羊肠小道若隐若现。
风从沟口灌进来,刮得崖壁上的枯灌木沙沙作响。
他不由得低声说了一句:“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啊。”
李渊缘闻言,嘴角微微一弯,侧头看了他一眼:“还颇有文采。”
李渊蛟抬手给了大哥一个下压的手势,咧嘴笑了笑:“低调,低调。”
李渊缘转过身去,对身后跟着的李玉坤和那几个暗探说道:“你们可以回去了。”
李玉坤愣了一下,上前一步还想说什么。
他毕竟是炼气后期的修士,又是魏都司卫所的当值主事。
带着一队人马来协助两位山上下来的族亲,哪有到了埋伏点自己先撤的道理。
“族弟,我留下给你们压阵,万一有什么变故——”
李渊缘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只说了一句:
“回去吧族兄。压阵的事,用不着你。”
李玉坤张了张嘴,愣了一瞬。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回过神来,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拱手行了一礼,朝身后几个暗探招了招手,转身朝魏都方向撤了回去。
几个暗探互相看了一眼,也悄无声息地跟上。
转眼工夫崖顶上便只剩李渊蛟和李渊缘两人。
眼见四下除了他哥俩已经再也没有了其他人了,李渊缘从储物袋中取出四面巴掌大的阵旗。
旗面各自绣着青、红、白、黑四色灵纹,分别对应四象方位。
他左手托着一面巴掌大的阵盘,右手掐了个法诀,四面阵旗便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
分别插在沟底小道两侧的四个方位,旗杆没入碎石之中。
旗面在风中轻轻飘动了一瞬便自行隐匿,连同整座阵法的灵纹波动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小四象锁灵阵,一级中品困阵。”
李渊缘将阵盘托在掌心,低声给李渊蛟解释道:
“四象阵旗定四方,激活之后形成密闭灵力围墙,能阻挡低阶飞行术法和土遁,短时间困住炼气中后期修士不在话下。
真正的完整版四象阵是筑基级阵法,这只是残缺简化版,压到了一阶。范围方圆二十五丈。”
他将阵盘收回袖中,朝沟口方向看了一眼。
“等他们全部踏进来,我再激活阵盘。灵光一现,插翅难飞。”
李渊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废话。
他右手掐了个敛息诀,丹田内灵力收敛到极致,呼吸和心跳同时放缓,整个人的气息像是融进了身旁那块风化的大石头里。
他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隐匿符贴在胸口。
符纸在贴上道袍的瞬间化为一道淡青色的薄雾将他从头到脚罩住。
雾散之后他的身形便彻底消失在了崖顶的阴影中。
左手伸进储物袋左侧夹层,摸出一厚沓火弹符,足足二十张,捏在手里厚得像一副扑克牌。
李渊缘也在对面土崖上隐匿好了身形,兄弟二人一左一右,将整条野狼沟夹在中间。
……
夜色越来越沉。
云层遮住了大半轮月亮,只露出几缕惨淡的银光,将沟底那条羊肠小道映得忽明忽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李渊蛟趴在碎石堆后面,一只手捏着那沓火弹符,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腰间的灵兽袋,心里默默计算着灵力运转的节奏。
小白在袋子里传来一阵微弱的情绪波动,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像是在催他快点。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袋面,示意它稍安勿躁。
后半夜的寒气从土崖缝隙中渗上来,碎石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霜。
李渊蛟的呼吸依旧平稳,敛息诀将他的体温也压到了与环境几乎一致的温度。
终于,沟口方向传来了一阵极细微的脚步声。
崖底羊肠小道上,五个修士正摸黑赶路。
走在最前面的是两个炼气中期的散修。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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