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缘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抽,那表情像是在说“我刚才酝酿了半天情绪你就给我来这个”。
但他还是好脾气地摇了摇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又重新斟满,放下酒壶,正襟危坐,把刚才被雷声打断的话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如今李氏周、洛、玉、渊四辈之中,就以你我二人的资质最高。
倘若将来你我之中有一人能突破筑基,或是同时突破,那这族长之位,也就在你我二人之间选举产生了。不知渊蛟兄,有何想法?”
这次没有雷声打断他。雨还在下,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和铜锅里汤汁翻滚的咕嘟声。
亭角的灯笼在雨幕中摇曳,暖黄的光晕被雨水折射成一片朦胧的光雾,将整个小亭笼罩在一种与世隔绝的氛围中。
李渊蛟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手里握着那只碧玉酒杯,拇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抬眼看向对面的少年。
李渊缘也正看着他,目光坦然,没有闪躲,也没有咄咄逼人——那是一种真心想听答案的眼神。
他顿了一下,把酒杯放回桌上,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亭外的雨声很大。
“按照渊缘兄所说,这四代之中,唯你我二人天赋最高。”
他顿了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与李渊缘对视,“可天赋这东西,代表的不过是咱们的下限比别人高一些罢了。
至于上限在哪儿,未来的路能不能走通,那是另外两说的事。
灵根再好,也只是起点——修行的路上,资质只占了三分,剩下的七分,有机缘,有资源,有心性,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运道。哪一样都不是单靠灵根就能弥补的。”
他拿起筷子,在铜锅里捞了一团已经煮得刚刚好的灵羊肉,在芝麻酱里滚了一圈,送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嚼完了,咽下去了,才继续说了下去。
“就不说别的——咱们三祖爷爷李江宁,当年不也是四灵根出身吗?
论资质,他老人家在那一辈里未必排得上号。可如今呢?
照样踏入了筑基之境,坐镇藏经阁,满堂上下谁不敬他如敬神?
反倒是当年那些比他有天赋的,有多少人甚至已经化作一杯黄土了?”
他放下筷子,直视着李渊缘的眼睛,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更何况——仙宗之上,还有咱们李氏一族送入山门的嫡系子弟;族中还有大祖、二祖两脉的直系血脉。
这些人虽然不常在族中露面,但若论出身和底蕴,恐怕并不在你我之下。
渊缘兄,你为何就如此笃定,未来的族长一定会在你我二人之中选出来呢?”
雨声噼里啪啦地砸在亭子顶部的青瓦上,像是无数颗豆子被一把把地撒下来。
亭檐挂起的水帘将外面的世界模糊成一片朦胧的灰绿色,只有远处山脊线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李渊缘听了他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面前的酒杯,然后忽然仰头笑了起来。
“哈哈哈....”
那笑声很爽朗,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亮。
他笑了好几声才停下来,伸手提起酒壶,给两人各续了一杯。
淡粉色的酒液注入杯中,升起一层薄薄的热气。
“渊蛟兄有所不知。”
他放下酒壶,手指在石桌边缘轻轻一敲,抬起眼来,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此刻闪动着几分亮光。
“无妨——今日你我把酒言欢,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把酒杯往桌上一搁,伸出右手食指,在石桌中央虚画了一个“三”字。
“咱们李氏一族,自三位老祖筑基功成之后,便分出了三脉。
这三脉各有所司,各有所重,从根子上就不一样。
这些事情族中长辈平日里未必会跟刚入门的弟子讲,但既然渊蛟兄问到了,我便从头给你捋一遍。”
他的手指在石桌面上点了三下,对应着三个方位。
“咱们先从二祖爷爷说起。”
他的手指点在正中央偏右的位置。
“二祖爷爷李江夏,他这一脉的直系嫡脉,有个规矩——凡有灵根者,一律送入青岚仙宗修行,不在族中争位。
无灵根者,便遣下山去,送入凡俗间安家立业,由族中每月发放银两供养,虽不能修仙,倒也一世衣食无忧。
二祖爷爷早就发过话了,他这一脉不参与宗族族长之位的参选。
作为交换,族中每一代选拔良家子送入仙宗时,二祖爷爷的直系子弟只要有资质,便享有优先推荐之权——这也是为何多年来族中送往仙宗的良家子,大半都出自二祖爷爷这一脉。”
他顿了顿,指尖在石桌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加重了语气:
“所以二祖爷爷这一脉,在族中被称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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