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像是一个藏书的地方,倒更像是某位修士的私人居所。
三楼整个楼层的格局被重新规划过,没有书架,没有玉简,连墙壁都被打通了大半,形成一个半开放的通透空间。
柔和的晨光从东面一整排落地窗洒进来,将整个房间笼在温暖的金色光线中。
窗外的视野极为开阔,能看到远处落霞山主峰的巍峨轮廓和脚下云海翻涌的壮丽景象。
而在这片绝佳的采光位置上,摆着一张老树根雕成的茶桌。
茶桌前坐着一位老者,正背对着楼梯口的方向,慢条斯理地用一把小竹夹夹起茶壶盖,往壶里添了一撮茶叶。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手势都带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和优雅。
仿佛此刻最重要的事就是泡好这壶茶,其他的什么都靠边站。
三人轻步走到茶桌近前,李文泽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地弯腰行了一礼。
他没有用之前平淡随意的语气,而是换上了一副格外严肃恭谨的声调:
“文泽见过三祖。两位小祖已带到。”
三祖。李渊蛟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能被李文泽称为“祖”的,整个落霞山李氏只有三个人。
就是那晚在供奉堂给他们主持赐名登册仪式的三位老祖。
而眼前这位——
老者轻轻“嗯”了一声,手上依然在专注地往茶壶里注水,头也没回。
“辛苦你了,文泽。先去二楼歇息片刻吧。”
话音落下,他随手从茶壶边端起一只已经斟满茶水的瓷杯,往身后轻轻一抛。
那瓷杯没有落地,而是被一股无形的灵力托着,稳稳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到了李文泽面前。
茶水在杯中微微晃动,却没有溅出一滴。
李文泽双手接过瓷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再次躬身行礼:
“谢三祖赐茶。”
然后他捧着空杯,倒退三步,这才转身退出了三楼。
整个退下的过程中,他的动作都保持着一种近乎于仪式感的恭敬。
和之前在讲学堂里那个严肃但不失随和的叔公形象判若两人。
木门轻轻合上,三楼重新归于安静。
只剩下茶壶里咕嘟咕嘟的煮水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老者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过身来。
李渊蛟看清了他的面容——正是供奉堂里坐在最右边的那位青袍老者。
那天他穿的是碧绿色青袍,上绣竹叶纹样,今天他换了一件深青色的便袍,料子依旧是上好的灵丝织物,但款式随意了许多。
他的面容清瘦,长髯垂胸,一双眼睛清明透亮,看上去不过五六十岁的样子,但李渊蛟知道修仙者的外貌和年龄完全不是一回事。
李江宁——正是这位三祖的名讳。
那晚之后的日子里,李渊蛟在学堂学习的时候私下里问过李渊缘三位老祖的名讳。
李渊缘上前一步,姿态依旧是从容不迫的行云流水,弯腰行礼,声音清润:
“渊缘见过江宁祖爷爷。”
李渊蛟也赶紧跟上,依样画葫芦地行礼:
“渊蛟见过江宁祖爷爷。”
李江宁看着面前两个九岁的小娃娃,那张一直清冷着的脸上缓缓绽开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和供奉堂里那个面色肃杀、不怒自威的形象完全不同,此刻的他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在冬日暖阳下逗弄孙辈的老爷爷。
他伸手朝对面的两个蒲团指了指,语气随意而温和:
“免礼免礼,都坐下吧。叫祖爷爷就行,别那么生分。”
两人依言在对面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李江宁提起茶壶,往三只干净的瓷杯里依次斟上茶水。
他的手法很随意,没有任何多余的炫耀动作,但李渊蛟注意到茶水从壶嘴流出的时候,每一滴都裹着一层极淡的青色灵气。
那是灵茶叶片在冲泡过程中释放出来的精华——这茶叶,恐怕不是凡品。
两杯茶被无形的灵力托着,轻轻飘到两个少年面前,稳稳地落在茶桌上。
李渊蛟双手捧起瓷杯,先低头闻了一下茶香,清雅中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草木芬芳。
然后他很懂事的朝李江宁微微躬身:
“谢江宁祖爷爷赐茶。”
旁边的李渊缘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李江宁自己端起茶杯,先是凑到鼻尖轻嗅了一下,然后慢慢抿了一小口,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在回味茶汤在舌尖上留下的余韵。
他喝了三口才放下杯子,抬眼看向面前两个正襟危坐的少年,眼中带着几分慈祥的笑意。
“今天让小文泽把你们两个小家伙叫过来,想必你们心里也有数。”
他说着,右手随意地在茶桌上一拂。
那动作轻描淡写,茶桌上所有的茶具、茶壶、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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