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僵硬地拐了个弯,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尴尬地挠了挠。
“那个……我先收拾屋子。”
陈宇不自然地站起身,弯腰去捡地上那两只东倒西歪的拖鞋。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点插科打诨的热闹劲儿一散,宿醉的混沌和昨晚的荒唐,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两人脑子里钻。
陈宇蹲在地上,把倒下的酒杯一个个扶正,又找来抹布,仔细擦拭茶几上那片暗红色的酒渍。
苏晚-凝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活的背影。
脑子里那些被酒精泡得模糊的记忆,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一帧一帧,在眼前闪回。
她记得自己喝高了。
记得自己搂着这家伙的脖子,口齿不清地管他叫“姐妹”。
还记得自己……把腿搭在了他身上。
甚至还抢了他的手机,对着那块黑漆漆的屏幕,一个劲儿地傻笑。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从脖子根“腾”地一下窜上苏晚凝的脸。
完了。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她苏晚凝,活了二十六年,冷静自持了二十六年,什么时候在一个男人面前这么丢人现眼过?
她越想越不对劲。
自己平时滴酒不沾,怎么昨晚就喝得那么没谱?
还主动凑上去,又是搭腿又是叫姐的。
这要是传出去,她这张脸以后还往哪儿搁。
苏晚凝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想把脸上那股燥热压下去。
水还没咽下去,她就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抬头,正对上陈宇那张写满疑惑的脸。
陈宇本来是擦着擦着,总感觉后背发毛,像有两道激光在扫射自己,下意识回头看看是什么情况。
结果就撞见了苏晚凝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砰!”
苏晚凝把水杯重重地磕在茶几上,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看什么看!”
她瞪着陈宇,声音又尖又利,明明脸上红得像火烧,眼神却冷得像冰。
陈宇被她吼得一懵,举着抹布的手停在半空。
“我……我没看啊。”他一脸的莫名其妙,“是你先看我的。”
“我看你干什么!”苏晚凝自然不承认,把锅甩到陈宇身上。“是你先回头的!”
“我回头是因为感觉有人在盯我。”陈宇据理力争,“结果一回头,不是你在盯着我嘛。”
“你少自作多情!”
苏晚凝猛地站起身,藕粉色的睡衣下摆扫过沙发边沿。
她一秒钟都不想再跟这个人纠缠下去,转身就往楼上走。
刚迈上两级台阶,她又停住了脚。
“昨晚的事。”
陈宇蹲在地上,仰着头看她的背影。
苏晚凝背对着他,那截白皙的脖颈在灯光下红得格外显眼。
“都给我忘了。”
“哪件?”陈宇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说哪件!”
苏晚凝猛地转过身,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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