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分钟,江远辞快步折返。
手里多了一把黑胶遮阳伞,和一瓶覆着冰霜的矿泉水。
“啪”的一声,他撑开遮阳伞,强硬地塞进章月手里。又拧开冰水,递过去。
“伞拿着,去那棵大榕树底下站着。”他伸手指向十几米外的一片树荫,“鞋子表面有滑石粉,脏。我动作快,二十分钟就能装完。你不要过来。”
说完,他根本不给章月拒绝的机会,转身就走向那堆刺鼻的拖鞋山。
他弯下腰,扯开一个绿色编织袋,打直支着右腿。
双手左右开弓,抓起地上一把一把的毒拖鞋就往袋子里塞。
太阳毒辣。不到五分钟,江远辞身上的新衬衫就已经被汗水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脊背上,勾勒出深邃的背沟。
但他右腿毕竟十几天没发力,刚拆了石膏肌肉还没完全恢复,长时间半蹲着,右腿的小腿肚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每装满一袋,他站起身去挪动纸箱时,右脚落地都会明显地顿一下。
章月站在树荫底下,看着烈日下那个汗流浃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男人。
心口莫名有些发堵。
这男人,自尊心强得要命,却又能在泥骨里把身段低到尘埃里。
难怪这穷鬼以后能当上江城首富。就这股对自己都狠得下心、吃苦当喝水的韧劲儿,活该他发财。
章月看了看手里冰凉的矿泉水瓶。
她没犹豫,大步走出了树荫,直接走到江远辞身后。
“歇会。”章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江远辞正抓着一把荧光绿的拖鞋,闻言脊背一僵,转过头。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瓶带着水珠的矿泉水就直接怼到了他的唇边。
“我喝不完了,把剩下的解决掉,别浪费。”章月仰着头,看着他热得发红的脸颊。那瓶水还剩下一大半,瓶口边缘,隐约还沾着一点她淡粉色的唇膏印。
江远辞的视线瞬间凝固在那个若有似无的唇印上。
喉结猛地上下滚动了一大圈,发出一声极其清晰的吞咽声。
他抬起那双沾满滑石粉和灰尘的手,本想接过来,但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手指,又默默放了下去。
“脏……”
“嫌我脏啊?”章月故意挑眉。
“不是!”江远辞急了,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我手脏。”
“那就张嘴。”章月双手握着瓶身,直接把塑料瓶口抵上了他的薄唇。
冰凉的瓶口贴上温热的嘴唇,江远辞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章月,就着她的手,大口大口地灌下了那半瓶冰水。
水流顺着他吞咽的动作,偶尔有几滴溢出嘴角,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过凸起的喉结,一路淌进背心深处。
性感得要命。
想起他说今晚要用薄荷牙膏刷牙再……
章月的脸猛地一热,手腕一抖,差点把空瓶子砸他脸上。
这老色胚!外表看着冷冰冰的,天天就知道在网上查查查!
断腿了也不消停!
“喝完了就起开!”章月恼羞成怒地收回瓶子,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在江远辞错愕的目光中,她一把夺过他手里扯着一半的编织袋,直接蹲下身,抓起一把拖鞋扔进袋子里。
“章月!”江远辞急了,顾不上手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要把她拉起来,“这橡胶有毒,滑石粉伤手,你别碰!”
“江远辞,我不是来给你当花瓶的。以前我爸是老板,我是大小姐。大小姐才不会干这种活!”
“现在我爸是老赖,我是个身上背着四千万负债的穷光蛋。你少给我在这儿心疼我,有这功夫,赶紧把这堆破烂装完!别等城管真的来收我们的货!”
江远辞怔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曾经连走路都怕高跟鞋沾了灰的女人,此刻正毫无顾忌地蹲在满地劣质塑胶里,动作甚至比他还要粗暴麻利。
甚至装满鞋子的纸箱子挡路了,她都能“咿咿呀呀”地皱着一张脸往旁边推。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狂热交织的情绪,猛地从胸腔炸开。
哪怕她每晚每晚用“未来首富”来刺激他前进,让江远辞都觉得她有些魔怔了。
但现在,他的老婆,真的脚踏实地在跟他过日子。
江远辞没再阻拦。
他咬紧了后槽牙,蹲在她身侧,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撑开袋子,一个往里扔。
不到二十分钟,四千两百双拖鞋,被严严实实地装进了十五个巨大的编织袋里,剩下的被胡乱塞进了几个大纸箱。
一辆平台叫来的货拉拉小面包车嘎吱一声停在路边。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哥,一下车,刚准备搭把手,一股浓烈的甲醛橡胶味扑面而来。
大哥脸都绿了,捂着鼻子连连后退:“卧槽!兄弟,你这是拉的什么生化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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