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还不快去洗?你那一身汗味熏得我头疼。”章月把毛巾随手往椅背上一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江远辞迅速移开视线,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发紧:“嗯。我去。”
他双手撑着轮椅扶手,熟练地发力,单靠左腿支撑,艰难地蹦进了那个连转身都困难的洗手间。
十分钟后,江远辞带着一身未干的冷水汽出来了。
他的刘海湿漉漉地搭在额前,半遮住眼睛。右腿的石膏边缘已经被水花溅湿了一点,但他没在意,只是单腿蹦到床边,僵硬地坐下。
屋子里那台老风扇“嘎吱嘎吱”地摇头,热风吹在身上,连毛孔都在烦躁。
章月早就四仰八叉地霸占了床的内侧,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一秒钟就能睡死过去。
江远辞关了顶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台灯。
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并排摆放的两个鲜红的结婚证。钢印的纹路在灯光下隐隐反光。
真领证了。
她现在是他的合法妻子。不是做梦,不是施舍,是在法律上与他紧紧绑定、生死同穴的女人。
这个认知让江远辞的心脏猛地痉挛了一下,像是被一只温软的手死死攥住,酸胀得发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躺在床的外侧。一米五的铁架床,哪怕章月已经尽量靠里,两人之间的距离也不过区区二十公分。
经过昨晚那场差点击碎他所有理智的“浴巾掉落”事件,江远辞今天学乖了。
他半个身子再次悬空在床沿,右腿的石膏搭在床沿的铁架子上,极力避免重蹈覆辙压裂伤口。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风扇的机械声和女人平稳的呼吸。
章月其实没睡着。
这破地方闷热得像蒸笼,她一个习惯了24度恒温空调的大小姐,能秒睡才有鬼。她只是实在不想面对江远辞那张紧绷的冰山脸,索性装死。
就在这时,半空中突然像放烟花一样,“唰唰唰”地弹出了一大片刺目的金色弹幕。
【新婚夜啊,小疯狗今天晚上能不能支棱起来!】
【笑死我了,你们看他躺得像一具刚出土的兵马俑!他刚才在洗手间里用冷水冲了五次大腿,把邪火硬生生压下去了!】
【他手心全是汗,在裤子上已经偷偷擦了三遍了!想牵她的手,又嫌自己手不干净,腿上有血腥味。】
章月闭着眼睛,借着眼缝透出的微光,把这些疯狂滚动的弹幕看得一清二楚。
她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身旁这个男人,白天在饭局上那副指点江山、气场全开,把章大强训得一愣一愣的霸总做派去哪了?
这会儿躺在床上,居然连牵个手都要做半个多小时的心理建设?甚至还在偷偷擦手汗?
章月心里生出一种诡异的恶趣味,她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就在章月以为他要在“兵马俑”的状态中憋到天亮时,她感觉到了床铺微不可察的震动。
江远辞的左手,以一种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缓慢速度,一毫米、一毫米地顺着粗糙的凉席,往她的方向挪动。
二十公分的距离,他挪得浑身都在发抖,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每一次呼吸,他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合法的,他们领证了,他有资格碰她。
可每一次心跳,他又在疯狂自我否定:她只是图你能赚钱,她嫌弃你脏,你别碰一鼻子灰。
左右脑的互搏,让他那只骨节分明、青筋凸起的大手,在距离章月手背还有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不敢。
终究还是不敢。
江远辞闭上眼,眼底满是自嘲的猩红。他僵硬地准备把手收回来。
“啪”的一声。
章月突然一个翻身,动作粗暴且精准。
她不仅没有躲开,反而一把抓住了他那只正准备撤退的左手,紧接着,整个身子像八爪鱼一样贴了过来,直接抱住了他的整条左胳膊,将脸严严实实地埋进了他的肩膀里。
女人的体温偏高,隔着薄薄的棉T恤,胸前那团令人无法忽视的柔软,就这么毫无防备、结结实实地压在了江远辞的大臂上。
压变了形。
“轰——”
江远辞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手臂上、包裹性的绵软触感。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吞咽着干涩的空气,右腿的石膏在铁架子上重重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甚至感觉不到疼。
“你……”话到嘴边,又晦涩地往回吞。
“你什么你?”章月闭着眼睛,熟练地在他结实的肩膀上蹭了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娇嗔,“江远辞,你是不是有病?证都领了,钢印都盖了,你在这跟我玩柏拉图?”
江远辞浑身一震。
她身上沐浴露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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