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政局门口。日头毒辣。
章月拿出手机,拨通了章大强的电话。
免提一开,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烂尾楼穿堂风的呼啸声,还夹杂着黄彩云拍大腿的啪啪响。
“月月啊!你是不是搞到钱了?你奶奶昨晚被蚊子咬了满脸包,肿得像个发面馒头!”章大强粗着嗓子喊。
“钱搞到了,卖了七万七。顺便还领了个证。你们晚上打车到城南的金辉大酒店,我请客吃饭。”
“领证?!”
电话那头的声音拔高了八度,紧接着传来苏美美的一声尖叫:“章大强!你女儿真把自己卖了!我那大金镯子啊!”
章城也在远处嚎叫,“你图他什么!图他没钱还是图他穷?”
“我图他断了腿跑不掉!行了别嚎了。晚上六点,金辉大酒店,打车来,车费我报销。饿不死你们。”
说完,章月直接按下挂断键,顺手拉黑了几人的号码,免得接下来的半小时被连环夺命call烦死。
江远辞合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贴着胸口放进衬衫口袋。他抬起头,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在竭力压抑着什么情绪。
“你家里人,都知道了。”他嗓音发涩。
“知道怎么了?”章月走过去,握住轮椅扶手,“怎么,你还打算隐婚?怕耽误你以后找小姑娘?”
江远辞喉结滚了滚。
他伤了腿,形象不好。还没车没房,连个像样的婚礼都办不起。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通过一个电话,把自己嫁了。
一种沉甸甸的无力感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悄悄把左手伸进裤兜,摸出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借着身体的遮挡,点开支付宝。
花呗可用额度:12000元。
这是他最后能动用的底牌了。
“走吧,先回出租屋休息,下午去仓库提头盔。”章月推着轮椅往前走。
“等一下。”江远辞突然出声。
他点开美团,搜索了江城国际大酒店。那是市中心规格挺高的一家四星级酒店。
他选了一个规格一千八的中餐厅包间,点击预订。
接着,他又切换到住宿页面。四间普通大床房,一间三百八,一共一千五百二。
提交订单,指纹支付。
章月在他背后,把他手机界面看得一清二楚。
这家伙疯了。他卡里明明还有刚才卖金镯子的七万七,现在居然放着现金不用,去刷他那点可怜的花呗额度。
江远辞收起手机,声音冷淡:“定好了。晚上我请他们吃饭。不去金辉了,去江城国际大酒店,你给他们说改一下地址。今晚就在酒店住,明天12点前,我会帮他们打理好住房。”
“其实没必要。”章月推着他过马路,“我爸那个人最看重排场,但现在都饿得睡草席了,街边吃碗牛肉面他也能把汤喝光。”
“这是规矩。”江远辞反驳得生硬,“章家嫁女儿。不能什么都没有。”
他说的是章家嫁女儿,而不是我娶老婆。
大概现在,也就只有他才把“章家”当回事了。
章月没接话。
两人沿着商业街的树荫往前走。正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砸在江远辞的白衬衫上。他脊背挺直,坐姿板正,试图用这种姿态弥补身体上的残缺。
路过一家装修高级的女装店时,江远辞突然伸手按住了轮椅的刹车。
轮子在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章月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巨大的落地玻璃橱窗里,站着一个纯白色的模特石膏像。模特身上穿着一条大红色的丝质吊带连衣裙。
没有多余的设计,剪裁极简。腰部的收腰设计极其苛刻,必须得是极度纤细的腰身才能撑得起来。下摆是鱼尾裙的款式,光泽度极好。
江远辞的目光在那条红裙子上停留了足足五秒。
章月扫了一眼橱窗底部的那个标价牌。
3999元。
她身上的这套T恤和短裤,加起来不到五十块。早上出门急,加上这几天跟着江远辞摸爬滚打,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廉价的市井气。
江远辞松开刹车,推动轮子朝店门走去。
“推我进去。”他头也没回地说。
章月叹了口气,认命地推着他推开玻璃门。
店内的冷气瞬间包裹全身。站在收银台后的导购抬起头,打量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
一个穿着廉价地摊货的女人。
一个推着轮椅、右腿打着石膏的残疾男人。
导购的职业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并没有主动迎上来。
江远辞无视了导购的目光。他指着橱窗里的那条红裙子。
“拿这件。”江远辞盯着导购,“要她能穿的尺码。”
导购走过来,语气带着公式化的客气:“先生,这条裙子是我们店的限量款,只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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