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在这里放屁。”
高育良再度厉声怒喝,彻底掐断他的狡辩!
“你当我是傻子,任由你糊弄搪塞?你的为人品性、你的所作所为,我比谁都清楚!”
“你那些塞进警队的亲戚,个个体质孱弱、毫无功底。
连最基础的警务训练都完成不了他们凭什么身披警服。”
“还有你的外甥女刘芳,从未参加过公务员统考,凭什么凭空空降省厅,坐稳文职公职岗位?”
“祁同伟,还要我把你所有的脏事烂事,一件一件扒出来细数一遍吗?”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精准撕碎祁同伟最后的遮羞布!
电话那头的祁同伟彻底失语。
他嘴唇不停张合颤动,脸色惨白如纸,半个字都说不出来,所有谎言被彻底戳穿。
空旷的办公室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高育良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屋内缓缓回荡。
怒火攻心的高育良,缓缓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拼尽全力压制着体内翻涌的滔天怒意。
良久,他才勉强平复下躁动的气息。
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熊熊怒火尽数褪去,没有暴怒,只剩一片沉沉的死寂:
“我不问过往私事,只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刘浩狙杀案,你到底有没有参与?”
只要他肯坦诚认错、坦白交代,只要他还有一丝悔改之心,高育良依旧愿意拉他一把,保全这数十年的师徒情分。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陷入了窒息般的漫长死寂。
一秒、十秒、三十秒……
高老师能问出这个问题,代表着肯定会有其他人看出端倪。
现在为了维稳,一时半会查不到他身上,但是一旦到了风平浪静之时。
国家最神秘的国安局,一定会将这件事情查清楚。
漫长的沉默里,祁同伟所有的侥幸、伪装、挣扎、狡辩,尽数轰然崩塌。
良久,一道沙哑沧桑、疲惫到极致,裹挟着无尽绝望的声音,缓缓从听筒传来,彻底击碎了两人数十年的师徒情谊:
“老师,您别问了,我不想骗您。”
嗡,短短八个字,瞬间炸得高育良大脑一片空白!
无需多言,无需解释。
所有的猜测、怀疑、侥幸,全部彻底坐实。
果然是他们,果然是赵瑞龙,联手祁同伟,布局算计、蓄意暗杀,同时算计自己的大侄子。
哪怕他们压根不知道高启强是自己的侄子,但依旧亲手将他身边的人拖入深渊。
一边是无辜受累、身陷囹圄的大侄子,一边是自己倾尽半生心血栽培的得意门生。
手心手背,皆是血肉。
万般滋味涌上心头,无尽悲凉席卷全身。
高育良缓缓松开紧绷僵硬的背脊,浑身所有的威严、气场、锋芒尽数消散,无力地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
他声音轻得近乎飘忽,带着最后一丝不舍、最后一次救赎,做着最终的挽留:
“同伟,你若还认我这个老师,现在立刻、马上,和赵家彻底斩断所有联系。”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此刻的祁同伟,知道他逃不了。
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连累栽培自己半生的老师。
几秒后,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褪去了所有慌乱、所有不甘。
只剩下彻骨的悲凉与破罐破摔的决绝,字字泣血,再无半分退路:
“老师,对不起,我辜负了您的悉心栽培,这一次,我彻底回不了头了。”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裹挟着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亲手斩断半生师徒过往:
“这是我最后一次喊您老师,您多保重。
汉东所有烂摊子,还有汉大帮遗留的一些尾巴,我一人扛下,尽数清理。”
嘟……嘟……嘟……
冰冷刺耳的忙音骤然响起,通话被祁同伟彻底挂断。
高育良保持着手握听筒的姿势,僵在原地,纹丝不动,宛如一尊瞬间苍老十岁的石像。
掌心冰凉的老式听筒,仿佛彻底冻结了他数十年的师徒情、半生栽培恩!
师徒一场,风雨相伴,悉心教导,倾力提携。
到最后,终究彻底决裂,恩断义绝!
这一刻的场景,何其熟悉。
就像上次和高启强通话一般,身边亲近之人,一个个不想连累自己,和自己划清关系。
而他们两人,自己一个都保护不了,真是可悲啊
同时他心里无比清楚,哪怕师徒决裂,他也一定要向赵家报复
良久之后,高育良缓缓放下沉重的座机听筒,浑身脱力般靠在椅背之上,缓缓闭上了双眼。
这位执掌一方大权、身居高位半生、阅尽官场风雨、从来喜怒不形于色的省委大员,此刻眼底微微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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