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嘉憋着一腔怒火,在屋内来回踱了好几圈,方才重重落座案前。
指尖反复张开、攥紧,她终是提起毛笔,铺开素白信笺,落笔毫无半分铺垫,直截了当。
周洵明,你既心悦于我,打算何时登门求娶?
若你并无求娶之意,便不必再回信。
我心绪烦乱焦躁,莫要来招惹我!
书信封好,交给被周洵明收买的小沙弥送出去,不过一个多时辰,便送到了周洵明手上。
周府。
此时周洵明正与一众婢女说笑闲谈,书信送到跟前,他并未亲手拆开,只朝身侧随从递去一个眼色,示意对方拆信,再交由婢女诵读信中内容。
那貌美婢女捏着嗓子,故意学着顾婉嘉的声音忸怩着诵读。
念声落下,周洵明一把攥住那婢女的手腕,将人拽过来侧坐在自己腿上,指尖轻浮地掐了掐她的脸颊,嗤笑一声。
“娶?顾三姑娘骄纵跋扈是出了名的,真把她娶进门,本少爷岂不是自讨苦吃。”
“不过拿来逗弄玩玩尚可,犯不上真去招惹揽一身麻烦。”
说罢,他目光转向一旁的长随,手掌还漫不经心地在怀中婢女身上游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的算计:“好好的,顾三姑娘怎么突然心绪不顺。”
长随躬身回话:“回少爷,咱们盯着孟姑娘的人传信回来,今日一早承阳侯府老太君,便带着府中一众主子前往静安寺上香。
“想来应当是侯府众人齐聚寺中,才惹得顾三姑娘心中郁结。”
周洵明指腹摩挲着下巴,眼底闪过算计的精光,低笑出声:“去了静安寺?真是天助我也。我记得静安寺旁的广源镇,后天正好有庙会,对吧?”
“回少爷,正是。”长随立刻应声。
周洵明眸光愈发明亮,心底歹念落定,语气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兴奋,当即吩咐。
“回信给顾三姑娘,约她后天同去广源镇逛庙会,细说登门提亲的事。”
长随闻言眼珠一转,瞬间洞悉他的心思,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狞笑,连忙拱手奉承。
“少爷高明!顾三姑娘如今和孟芙清一行人都在寺中,若是赴庙会,侯府定然不会让她独身前往,必会让几位姑娘结伴同行。
只要孟芙清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广源镇,届时人多眼杂,少爷想要生米煮成熟饭,拿捏她简直易如反掌。
先夺她清白,事后稍加哄骗安抚,再有提前散播出去的风声,就咬定是她自愿倾心,哪怕她不想认,也只能认下。”
“还算有点脑子。”周洵明眼中带着几分赞许,朝长随随意摆了摆手。
长随领命退下,立刻着手安排,命人给顾婉嘉回信。
周洵明平日里常常向外给女子递送情诗、书信,却素来不肯亲自动笔,一应文字皆是交由手下代为书写。
皇宫禁殿内,气氛肃穆沉凝。
今日当值的所有禁卫军,心里皆隐隐发怵。
一向冷面寡言,铁面无私的禁军统领顾衍,今日气场愈发凛冽骇人,生人不敢近前。
不止底下侍卫,就连端坐明黄高位的帝王,也敏锐捕捉到了他的反常。
皇上刚刚颁下一道旨意,顾衍领命,转身正要退下,帝王不怒而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将他突然唤住。
顾衍连敛眉转过身,恭敬拱手垂首听训。
皇上自御座而下,负手缓步走到他跟前,望着眼前这位最倚重的心腹臣子,语气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关切。
“阿衍,近日当差可是太过操劳?朕瞧着你神色郁郁。”
这一声私唤,俨然是放下帝王架子,以长辈身份体恤后辈。
顾衍心弦始终绷紧,既然蒙受这份亲近,也半分不敢恃宠松懈,声音沉稳恭谨:“皇上,微臣尚可支撑。”
皇上摆了摆手,打断他的回话:“不必多言。自你腿伤痊愈复职以来,还未曾得过一日休沐。
此番清剿之事大局已定,朕准你两日假期,回去好好陪陪府里人。”
话锋一转,语气带上几分打趣的意味。
“也多上上心你的婚事。朕听闻,扶阳郡主数度登门顾府,次次都扑了空。东源王王妃前些日子,还在皇后跟前暗自抱怨,说朕苛待你。”
正说话间,一名太监躬身入内,低声禀报,皇后那边晚膳已然备妥,东源王妃与扶阳郡主此刻也正在坤宁宫中。
皇上闻言失笑,抬手重重拍了拍顾衍的肩头,眼底含着几分戏谑:“你瞧,果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走,阿衍,随朕往皇后宫里赴宴,吃过晚膳再回府。也好叫东源王妃亲眼看看,朕可不曾亏待了你。”
顾衍微微皱了皱眉,面上却是恭敬的应了是。
坤宁宫。
东源王妃正陪着皇后闲话,扶阳郡主安坐于母亲身侧,面上一副静静听长辈闲谈的模样,眼角余光却一刻不停地留意着殿外的动静。
待到殿外传来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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