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多钟后,承阳侯府来了几名玄衣卫。
玄衣卫是帝王手中的利刃,亦是守护朝野百姓的尖卫。只因他们行事多游走于暗处,但凡玄衣卫登门,大家就习惯神经绷紧,害怕府里有事发生。
就如同世人看待乌鸦,不过因它以腐肉为食,就被当成报祸的凶鸟。
玄衣卫一到,府里上下,人人的心全都悬了起来。
承阳侯不在府中,顾衍身为世子,自当亲自出厅迎接。
身着玄衣卫官服、面上覆着薄纱的陆澜沧,随他入了前院大厅。
起初陆澜沧假装上门是找顾衍议论朝堂公事,寒暄片刻,才话锋一转,提及有一桩案子牵扯到侯府女眷。
陆澜沧端坐在雕花檀木椅上,瞧着神色端庄挑不错,可那双露在面纱之上的桃花眼却是朝顾衍抛了个媚眼。
“顾世子,这事需要老太君和当家主母当面知悉,只是我身为外臣,不便擅入后宅。
老太君乃是朝廷诰命命妇,臣不敢擅传,还请世子代为转禀,可否恭请老太君与侯夫人移步前厅,臣隔纱帘,将此事当面禀明。””
顾衍阴戾地扫了陆澜沧一眼,当即唤来管事,命人去往慈安堂,恭请老太君与侯夫人王氏移步前厅。
下人很快搬来一道素纱隔帘,安放在厅中,将内外席位分隔开来,保全男女避嫌的礼数。
没过多久,老太君与侯夫人王氏就一同过来了。
老太君在纱帘之内,端坐正中主位。侯夫人王氏作为儿媳,不敢同坐,垂手侍立在老太君左手身侧,神色紧绷。
玄衣卫登门,还说案子牵扯侯府女眷,这事实在让老太君和王氏心里七上八下。
但凡世家大户,都不愿和满身煞气、专查阴私大案的玄衣卫扯上关系。
此时,厅内下人已经被清走。
陆澜沧不动声色朝顾衍飞快眨了一下眼,这才上前,对着纱帘之后躬身行礼。
他声音冷冽,自带一股玄衣卫独有的肃杀戾气,缓缓开口。
“老太君、侯夫人,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前日在黑风岭偶遇贵府表姑娘。
多亏孟姑娘妙手回春,才救回了一名属下性命,可也因此,耽误了她回府的时辰。
虽然知晓老太君和侯夫人必定明辨是非,不会明知原因还责罚。但既然有事登门,自当顺便再帮其澄清,孟姑娘在这件事上并无过错。”
这话一落,老太君与侯夫人王氏脸色俱是一变,面上火辣辣的,如同被人当众掴了一记耳光。
陆澜沧嘴上说得客气,句句都捧着她们明辨事理,可这一番话落在耳中,字字都是敲打。
毕竟府里应该有大半人都知道,孟芙清此刻还跪在小佛堂廊下受罚。
只是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凑巧,玄衣卫恰好就上门了。
恰好还记得孟芙清。
要是眼前玄衣卫知晓,孟芙清正是因为夜不归宿受的罚,他们的面子往里放。
纱帘之后气氛僵得难堪。老太君指尖紧紧攥住扶手。
王氏垂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攥紧。
顾衍冷沉的目光不动声色扫过素纱帘后,面上装得全然不知孟芙清受罚的内情,顺着陆澜沧的话假意附和。
“这位大人尽可放心,祖母与母亲素来明理。既然孟姑娘事出有因,自然不会揪住一桩小事苛责于人。”
话音落下,厅内气氛瞬间更僵。
这话听着是给玄衣卫的答复,实则句句戳在纱帘内二人的心口,无异于当众又扇了老太君与侯夫人一记耳光。
陆澜沧却像忽然想起一桩事,神色变得严肃,微微侧过身,声音压得略低,看似只跟顾衍叙私交,话语却恰好能透过素纱传到后处。
“对了顾世子,因与你有几分交情,有一事我不得不提点一句。
昨日我和几名属下瞧见贵府四姑娘,当众掌掴江解元。四姑娘性子太过刚烈,长此以往,迟早要闯出天大的祸事。
何况坊间已经有许多关于贵府姑娘仗势欺人,跋扈的流言,再这样下去,对侯府名声、姑娘闺誉,都绝非好事。”
点到即止。
这番话落进老太君和侯夫人耳中,二人面色又是一沉。
一桩桩府中遮掩的烂事接连被摆上台面,只叫二人难堪到了极点。
顾衍看在眼里,心知老太君与侯夫人该已经醒悟,府中姑娘管束疏漏的隐患。
陆澜沧这一剂猛药,力度已经足够。
他当即双手拢于身前,躬身对着陆澜沧郑重一礼。
“如此,多谢大人提点。”
陆澜沧习惯性伸出手,本想去拍顾衍肩膀,动作做到一半,硬生生别扭的又改了,双手并拢的还了礼:“顾世子客气。”
顾衍送陆澜沧出门。
一出府门口,陆澜沧挺着的背脊就散漫下来,见身旁在无其他外人,手重重拳在顾衍胸口上:“阿衍,好样的,狠起来当真是六亲不认,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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