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凤藻宫中时阮荔提心吊胆。
一刻也不敢松懈神经。
压抑的情绪在看见顾厉霄后,再也克制不住,所有哭声都被堵在嗓子眼,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她牢牢记得还在宫中,不可失态。
不能再给皇后娘娘添麻烦。
但眼泪掉了一路。
心却在疼。
直到上了马车,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呜咽声从外衣下断断续续传来,抱着她的胳膊缓缓收紧。
宽大的手掌顺着她的背脊。
动作从僵硬生涩到逐渐温柔。
像是哄孩童一般。
怀中哭声渐止,呼吸声变得绵长。
是女娘哭得累了睡着了。
顾厉霄一路抱着她不曾松手。
一直到将人送回松云居,女娘也没有醒来,睡得愈发沉,倒是松云居里的几人见阮娘子回来,又惊又喜地乱了一会儿。
这一觉,她睡得格外长。
待到傍晚时才醒来。
下了一整夜的暴雨带走了暑热,气温下降,阮荔醒来时,整个人都钻在被褥中,觉得分外温暖,手脚俱是暖融融的。
她许久没睡得这么沉了。
她撑着胳膊坐起身,看向窗外的如血残阳,染红了一片天际。
屋外有细微的说话声。
炊烟袅袅升起时的气味。
视线回收,环视着这间熟悉的屋子,她回来了。
再想起暴雨夜发生的一切,恍若隔世,变得异常遥远而不真实。
门外脚步声靠近。
移门拉开。
丹若一进门就看见阮娘子已经醒来,高兴着小跑上前,蹲下身仔细瞧她的脸色,“娘子终于醒了!看着脸色也好了许多,我这就去请郎中来!”
熟悉脸。
温柔关切的声音。
驱逐了那些不真实的恍惚。
阮荔的心渐渐落回实处,她颔首,“好,辛苦姑姑…”
丹若急匆匆地出门去。
阮荔在屋中还能听见她吩咐两个婆子的声音,说娘子醒了,等会儿就要用膳,让她们都提前准备好,要软烂清淡容易克化的。
期间夹杂着几声杜七的声音。
安静的小院热闹了起来。
阮荔听着这些吵吵嚷嚷的动静,心中生出平静。
坐了会儿后,小腹不适再度传来。
她眼神微僵了下,才敢低头看向小腹。
抬起手,小心翼翼地落下。
这下面的小生命已经消失了…
稍一想,心就疼得喘不过气。
阮荔岣嵝着背脊,缓缓吐纳,调整呼吸,但眼眶还是一点点红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阮荔甚至没有去看,便知又是他。
她将手从腹部移开。
顾厉霄在床边坐了下来,看她岣嵝着背脊的姿势,眼神暗下,沉声安抚她:“还疼么?丹若已经去请人来了,再忍忍。”
阮荔摇了摇头,背靠在床头。
也拉开二人之间距离。
“还好。”她昨晚受凉又伤到了嗓子,这会儿嗓音沙哑,“青时青恒他们…也都回来了?”
顾厉霄看她背脊单薄地靠在坚硬的床头,想起今晚替她换衣裳时无意看见的背部大片青紫之色,听说是在宫门口被禁军拽倒摔出来的。
这会儿就这么靠在床头,她不疼?
他眉头皱了下。
视线四扫,落在罗汉榻上堆叠的几个引枕,起身去拿了两个过来。
而后塞到她后背。
靖安侯照顾人的经验并不丰富。
照顾虚弱之人的经验那是更少了,通常都是想起了什么才为之,动作更显陌生。
做完后,顾厉霄开口问她:“靠着试试,还要再加一个么?”
语气认真而严肃。
阮荔:“侯爷?”
顾厉霄眉间皱着,“还疼?”
阮荔却是有点脑袋疼。
是她睡得太久了,怎么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了。
但侯爷一直盯着她,阮荔只能往后靠了靠,随便回了句搪塞过去,“这样正好。”
顾厉霄嗯了声,眉间褶皱才放松了些,“你方才说了什么”
阮荔又把话重复了遍。
顾厉霄脸上到无没什么担忧之色,口吻如常:“二人袭击禁军,按律法挨了几十板子,这会儿都在养伤。”
几十?!
阮荔听得心惊。
连带着后背、手腕也隐隐作痛——
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疼的地方。
“他们本来没有出手的,是因我之故…”阮荔轻轻叹了声,“我能请丹若姑姑去看看他们么?”
“皮肉小伤,很快就能好。”
顾厉霄的视线再次落在她手腕的淤青上,阮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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