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太认得楚曜,觉得这个孩子比上回看见的瘦了许多,精神头不足的样子。
“你是楚曜吧。”陆太声音平静,像在确认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楚曜点了点头。他想说“阿姨你好”,但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陆老爷子嗓门大,气势沉,“多大啦?在哪读书?家里做什么的?”
楚曜猜老爷子的身份,犹豫了一下,用很小的声音回答:“二十,目前大学休学中……”
“阿爷,这位小朋友家里没人了,就他自己,有笔遗产花。”梁宝珍补充道。
“小小年纪缺乏管教,不好好念书,贪图享乐!”
陆老爷子虽说年纪大了,双目炯炯有神,利尺一样打量楚曜,犀利的评价暗示楚曜不明不白的身份霸占别墅。
楚曜听得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十个手指紧紧搅在一起,也止不住微微颤抖。
“不、不是那样的……”
楚曜既害怕又羞耻,抬头看一眼陆承月。
那个人没有看他,眼神阴恻恻地在长辈与梁宝珍之间轻扫。
梁宝珍笑了笑,转身对陆老爷子说:“阿爷,别说啊,这间别墅看起来真的不错,我都心动了,想以后结婚,就住这儿。”
她看了楚曜一眼:“到时候,这位小朋友……应该已经不住这儿了吧?”
楚曜站在客厅中间,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拖鞋,脑子里只有一个冲动:他想离开这栋别墅,离开陆承月!
在这个过程里,陆承月没说话,直到梁宝珍说要这间别墅做婚房的时候,他才开口。
“这别墅我说了算。”
陆承月的声音没有起伏:“你想住哪栋,自己去挑。这栋不行。”
梁宝珍失望地对陆老爷子笑笑,装作接受,不在意的样子。
陆老爷子瞧着自己小孙子臭石头一样的脾气,不打算起争执,反正婚期还远,给各方保留点体面。
他说了句回了,要许凯文给他和陆太开车,梁宝珍由陆承月送回去。
陆承月没有意见,叫楚曜上楼。
楚曜巴不得,可还没转身,看见梁宝珍拿出一支笔,把玩在手心里。
楚曜走不动了,几乎是脱口而出:“梁小姐,请问你这支笔哪来的?”
走到门口的几人都回过头来,梁宝珍说:“我的东西,跟你没关系。”
“这是万宝龙中一个系列的定制款,与我的好朋友送我的一样,我的那支笔帽上有我和我朋友名字的英文缩写字母,请把它给我过目确认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偷了你的笔?”
楚曜死死盯着那笔,几乎可以肯定就是,“我在上次数据案件中说过我在找一支笔,这么多人听着,做不了假。”
“我用了一年多,笔帽上磕过,你现在手上那支正好也有磕过的痕迹。”
梁宝珍神色不悦,“现在丢东西都这么直接查吗?你说你丢了东西就查我手上的,那我要是掉了条项链,说在你身上,你是不是要全脱了?”
楚曜不想废话,何小煜送的那支笔对他来说意义重大,他果断拿出手机。
“报警,让警方来核实。小煜送我的这笔价值十万,够立案标准。”
陆老爷子瞧这场面,反了天了,对着陆承月训斥。
“看看你怎么教怎么管的,纵成无法无天了,什么身份敢质问宝珍,还要立案,阿月,你当家死了不成?”
陆老爷子训完,一口气没上来,陆太赶紧拍他胸口顺气。
楚曜只觉手上的手机一下被人夺了,猛地挨了一记耳光,脸偏向一边,口腔里弥漫出铁锈的味道。
陆老爷子和陆太上了车,老人家还在气头上,陆太使劲哄着,担心他的身体。
陆承月被陆太瞪了,不得已跟着上车,跟老爷子说些什么。
另一辆车,梁宝珍上了后座,看见座位上有一件纯白T恤,没有任何商标图案。
她说:“这布质量不错,正好我这双CL高定的鞋刚才沾了灰,可以擦擦。”
梁宝珍碾了两下,像在蹭掉鞋底沾的什么脏东西,然后脚轻轻一拨,把衣服踢出车门外,招呼管家捡走。
楚曜还没在耳光的火辣痛觉中回过神来,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八百多的T恤成了别人的擦鞋布。
楚曜年轻,再能忍、再害怕,也血性冲头,搂不住火大:“梁宝珍,你要是不把笔还给我,我绝对报警抓你!”
这一吼,不得了。
刚下车的陆承月又甩他一记耳光,把他架进地下室,锁上门。
梁宝珍笑了,斯斯文文地把头发撩到耳后,等着陆承月上车。
陆太见不得这场面,揉揉太阳穴,陆老爷子冷哼一声,说衰仔想保人,勒令陆承月送完梁宝珍,马上回老宅。
别墅恢复平静。
地下室钥匙在陆承月手里,管家凑近门,正要敲一下,里头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反倒不敢敲了。
>>>点击查看《高位禁锢》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