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夫确实收回了最后一层外塘,先前留在主线与本源核心之间的三层转接,此刻只剩最薄的一层。
不是祂忘了反噬,是独立星席太重,那条扎在古兽自身的席根,也远比祂预想中牢固。
每隔着一层转接,钓力传过去时便要被削弱一分,如今,主线已经缠住,星席已经偏移。
可想真正拔出来,还差最后一下。
渔夫缓缓低头,破损船板下,一截苍白席根从旧塘深处浮起,那是祂最后一部分仍然完整、未曾断裂的席根。
其余根系还在,却早已残缺,分别托着无法轻易舍弃的旧席碎部。只有这一段,仍能从头到尾完成一次没有缺口的本源回流。
烧了它,今后连让木船重新坐稳,都可能需要漫长岁月。
渔夫看了它一息。
随后抬手,按了上去,苍白光流,从掌下亮起。
没有犹豫,最后一部分完整席根,燃烧了。
旧塘边缘,残存堤岸同时垮塌。木船船尾向下沉去,半截船舷浸进灰白水面,渔夫的双腿也开始变得透明。
祂双手重新握竿,十指几乎长进那些苍白根须里。
“起。”
声音很低,钓竿,却第一次缓缓扬了起来,主线后方,最后那层用来隔断反噬的水影,随之向两边分开。
一枚沉在木船最深处的灰白核心,露出了完整轮廓。
核心深处,映出了远在蛮荒星域的旧席源地。一口古老池塘不断向内收束,池塘中央,残损王座仍在原位,所有尚未断绝的回流,最后都在那里汇合。
渔夫不再让力量经过任何替代落点,灰白旧塘,木船,本源核心,再到那根穿过路远胸口、没入星辰熔炉、缠住独立星席的主线。
所有曾经错开、折叠、能够被提前舍弃的部分,在最后一截完整席根燃尽时,彻底连成了同一条路。
没有支流,也没有隔断。
这一次,竿的一端,是渔夫真正的星席核心,另一端,是路远体内那张正在被缓缓拉动的独立星席。
两张完整上位星席的重量,第一次毫无遮掩地压在同一根线上。
渔夫肩头猛地一塌,斗笠裂开半边,露出下面那张被苍白光流映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可祂看见了,哥斯拉胸腔里,白黑座缘再次偏移,护着席根的最后一圈日冕,被主线勒出一道清晰凹痕。
那头巨兽仍想撑住身体,右爪却只在大地上犁出五道更深的沟。
影主的皇冕正在下压,六位旧王也没有停手。金白初诞环一次次亮起,又在无法及时接续的冲突里,被迫向另一侧倾斜。
没有第二口吐息,没有那条突然扫来的巨尾。
那双曾让渔夫无数次从旧塘深处感到寒意的熔金竖瞳,此刻隔着不断坠落的金血,静静看着祂。
渔夫的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祂曾想活捉这头古兽,想把它拖上船,锁进塘底最深的地方,剖开它成长的秘密,再借它找到初诞之网后面那位沉睡的存在。
为此,祂舍掉过基多拉,舍掉过本源,舍掉过塘心锚。
如今,连最后一段完整席根,也搭了进去。
这样一条鱼,就这么杀了,确实可惜。
可渔夫已经不想再留,不要活口,不要完整骨架,也不要它睁着眼睛,继续看懂下一根钓线。
只要死,现在就死。
渔夫握着彻底绷直的钓竿,终于笑了。
虽然可惜,但除了让这条鱼死在这里,祂已经想不到,对自己还有什么更好的结果。
而正处在初诞原陆中央的路远突然抬爪。
那只本该继续撑住大地的右爪,猛地从五道深沟中拔出,带起大片熔流,扣向横在胸前的灰白主线!
掌下支撑消失,十八万米巨躯向前一沉。
可巨爪没有落回去,五根紫金爪趾迎着足以割裂星席的细线,狠狠合拢!
嗤——!
掌心重甲裂开,金血顺着主线淌出,尚未滑过指节,便被骤然绷紧的力量挤成薄雾。
路远却猛地抬起了头,隔着不断坠落的金血,那双熔金竖瞳亮得惊人。
他盯着木船上的渔夫,咧开染血的嘴。
“抓到你了。”
渔夫心头猛地一跳。
不对!这个眼神不对!
可祂的感知迅速扫过战场,主线仍缠着独立星席,白黑座缘仍在偏移,哥斯拉的左肩、脊柱、喉部,都没有恢复,甚至连那只抓线的爪,也在持续开裂。
凭什么?凭什么这古兽敢这么看着自己?
渔夫眯起眼,与那双竖瞳对视,握竿的手却下意识收紧。
它只是在垂死挣扎。
一定是。
这不是可以凭蛮力扯掉的钩索。线的一端缠着它自己的真席,越想挣脱,便越会扯开肉身与星席的联系。
何况影主还在,另外六位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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