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远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条灰白主线刚刚越过熔炉外层,系统便将它从混乱的上位回流中单独标了出来。
【检测到外来上位因果主线。】
【主线目标:独立星席席根。】
【可沿目标因果路径实施反向吞噬。】
最后一行出现时,路远没有立即做出决断。
视野中央,灰白主线被展开成一条极细的路径,从自己胸前出去,穿过破损钓竿,落进木船,再向旧塘最深处延伸。
看似已经找到了源头,可到了那里,路径却忽然分成数层。
一层接着旧塘表面的回流,一层连着仍在燃烧的席根残段,还有一层,停在木船下方一片被反复折叠的灰白水影里。
真正的本源核心,仍藏在后面。
【目标星席核心连接:未完成。】
【当前执行,预计吞噬范围止于外接承重层。】
路远盯着那片水影,渔夫确实记住了教训,这根线连着真身,调用的也是真正席根,可在主线与核心之间,祂仍留下了能够断开的缓冲。
自己现在反向吞噬,最多吃掉木船下方一层旧塘,逼渔夫再舍去一截席根。
很痛,却未必能杀,而一旦被祂发现,这根线就不会再往深处放了。
路远没有再看那个已经亮起的吞噬选项,他的意识越过灰线,落在独立星席最深处。
那里,以自身生命模板与吞噬进化链铸成的席根,仍被最后几道白黑日冕护住。
线要套住它,渔夫就必须继续送来更深的力量。
只烧外围回流不够,只有把自己真正的星席压上来,祂才可能从一套仍然完整的上位闭环里,拔出另一张完整的席。
渔夫在等他撑不住,他也在等渔夫,把那最后一层隔断撤开。
胸骨深处,又传来一声裂响,剧痛让路远的视野短暂发白,他压住意识,没有驱逐那根线。
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再放进来一点。)”
独立星席外侧,一道正在抵住主线的回流,缓缓移开。
只移开极小的一段,灰线立刻滑了进去,路远右腕原本正在闭合的裂口,骤然向两侧张开,五根爪趾同时失去了一瞬知觉。
他没有想到,最先出问题的竟然不是胸口。
是力量,独立星席仍在生成足以捏碎骨梁的力量,可那股力量沿着原来的路径向外送时,抵达的却不再是原本的承重点。
一部分撞进腕骨,一部分挤进坏死的肩侧。
还有一部分,直接压在两张星席之间尚未稳定的接续上。
先前好不容易绕过断裂脊柱、重新搭起来的承重路径,开始一条接一条绷紧。
这不是能靠多消耗一点进化点,就立刻补好的伤。
王座正在偏移,补上骨骼,也接不住来自错误方向的回流。
路远只能把仍能使用的力量往更深处压,先让进化链保住完整,再把意识紧紧固定在熔炉主轴内侧。
外层的血肉,他顾不上了,灰线在独立星席下方,绕过第一道真正的席根。
渔夫手中的钓竿猛地向下一弯。
木船四周,灰白水面被压出一道没有尽头的凹陷。祂双脚陷进船板,枯瘦的十指同时裂开,仍把那根竿死死握住。
好重,比祂预想中还要重。
这头古兽的席根,与任何一位旧王都不一样。里面没有附属文明,没有供奉者,也没有能够先行断开的外部疆域。
所有联系,最后都回到这头古兽自身,像无数次吞噬与成长留下的痕迹,被一寸不漏地压成了同一条根。
渔夫不能把它分段卸开,祂只能沿着双席冲突撬出的那点偏移,一点点拉。
每拉动一丝,脚下便有更多旧塘崩散。
可路远胸前,那张白黑星席的边缘,也确实向灰线所在的方向移了一线。
渔夫没有错过。
影主也同样看见了,两张席之间,一处刚刚还能共同承担冲击的接点,突然断开。
不是血肉破碎之后重新从侧面接续。
而是独立星席先偏离了那里,让原本属于同一具身体的两道解释,失去了共同落点。
影主目光陡然一沉。
“压住右侧。”
七道力量立刻改向,路远本想转过肩背,避开直指胸腔的雷矛,可后腰刚刚发力,独立星席便又被牵动了一次。
身体慢了,紫黑长矛擦过右臂,钉进胸侧。
轰!
雷光从鳞甲缝隙炸开,路远猛地闭紧牙关,仍有大股金血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的右足想往前踏,只抬起一半,又重重落回原处。
脚底那条金白主脉被压得骤然发亮,远方数座已经撤空的资源副域随之倾斜,边界上浮出一圈圈不稳定的金色波纹。
初诞星席还认他为主,但此刻,它既要守住外部世界,又要替正在被拉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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