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寂雷再次锁住脊柱断口。
路远当即偏过肩背,让那道紫黑长矛擦着旧伤掠过,贯穿一片已经失去活性的侧甲。
伤口被撕得更大,可重新接好的承重没有断。
白老板送来的战场信息,也在这一刻落进他的感知。
“旧塘的回流还在漏,右后方,三次补位都比其他方向慢。”
路远头也不回,目光越过万骨天环,落向那艘破损木船下方。
渔夫烧过席根,烧过主脉,又在刚才的吐息中损失一段无法恢复的回流。
八极承皇能替祂分担,却不能凭空补回那些已经消失的东西。
弱点一直在那里,问题只在于,他能不能先让另外几张旧席,来不及替渔夫挡住。
路远右爪骤然收紧,抓住万骨天环的外缘,猛地往侧面一扯!
苍白环体倾斜,母河与灰烬立即接过偏移的重量,影主也压下皇冕,要把那只巨爪连同肩膀一起锁住。
“(果然。)”
路远没有继续掰天环,他松爪,踏步,借着对方共同托住环体的那一瞬,从侧面撞了过去。
前方,正是那道横贯天地的白黑空腔。
路远贴着空腔下方压低肩背,将旧塘与其他几处承重点之间最短的连线,挤到了那片无法穿过的空缺后面。
皇冕立刻改变回流,来得及绕,但不能像刚才那样,直接抵达。
路远等的就是这个区别。
他的右爪仍举在前方,喉咙深处也亮起了一点白光。
星墓的葬灯猛地转来。
影主却先一步低头,看见巨兽身后,那条始终拖在地上的长尾,尾根已经绷紧。
“守旧塘!”
警告声落下时,路远的腰腹已经转了过去。
路远没有把断裂的脊柱完全挺直,而是让两张星席托住断口两侧,将右腿、腰腹与尾根能用的力量,全部压进同一次转身。
腹甲伤口再次崩开,金血沿巨尾甩成一条横贯天空的灼亮弧线。
随后,尾甲压下!
灰白旧塘前方,那枚藏在层层河床之后、负责衔接皇冕与渔海回流的承皇节点,终于暴露在尾锋之下。
渔夫猛地扬竿,无数钩索绷成灰白巨网,母河的支流也从另一侧绕来。
可巨尾已经到了。
轰————————!
钩索先断,河床紧接着折弯,厚重尾甲裹着白黑与金白交织的光纹,从上向下,狠狠砸中那枚承皇环扣!
一声清晰裂响,越过所有轰鸣。
咔嚓!
八极承皇,第一节点,裂了!
裂纹从节点中央贯穿两侧,原本顺畅回流的皇纹猛地错开。渔夫脚下的木船向后一仰,大片旧塘水面直接失去支撑。
其余六张旧席同时震动,影主强行稳住皇冕,裂开的节点没有彻底粉碎,另外七个方向仍在支撑整座大阵。
但那条本该在同一瞬间抵达的合击链,终于缺了一拍。
路远没有追求这一尾直接打死渔夫。
他要的,就是这一拍。
“(下一次,你们还能不能一起到?)”
.....
念头刚起,独立星席边缘,忽然传来一丝极轻的牵动。
很轻,轻得几乎像断裂骨骼恢复知觉时的一次错觉。
路远却立刻察觉了,他的意识向内一沉,看见白黑日冕外侧,不知何时,多出一条灰白细线。
它没有缠住手臂,没有勒住喉咙,也没有像先前那些钩索一样,试图从伤口拉偏肉身的力量。
它已经绕过血肉,悄无声息地缠上了独立星席。
一圈,又一圈。
线身没有释放杀意,只贴着座缘缓缓收拢。每当路远调动力量,便有一丝极淡的牵扯,试图把星席固定在原来的位置。
肉身向前,星席不动,再大的力量,也可能先扯断两者之间的联系。
路远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立马认出了那是什么,渔夫的主线。
席根燃烧的苍白光流、铺满旧塘的钩索,还有先前那次看似仓促的扬竿,都在替这根真正的主线遮掩落点。
渔夫没有忘记过去被反向咬钩的教训。
这一回,祂不再把钩尖送向那座会吞东西的熔炉,而是直接套住了支撑熔炉的席。
只要哥斯拉继续发力,就得先承受自己的撕扯。
路远看着那条正在收紧的细线,没有立刻挣脱。
“(现在斩断,还来得及。)”
两张星席之间刚建立的共同承重,可以暂时托住这一侧,让他切掉被缠住的外层回流。
稳妥,也意味着,渔夫又能躲回其余六位旧王身后。
第一节点只是裂开,皇冕还在补位。错过眼前这个缺口,下一次能不能再挥出同样的一尾,连路远自己都没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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