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河的声音落下,古议会中央,没有任何一张旧席回应母河的问题。
渔夫沉默不语,祂抬起右手,古议会中央那张尚未完全落位的初诞星席投影,随之向外展开。
椅背、扶手、座基、承重骨架。
四十道已经完成落位的暗金承坐纹,从星席正面一层层亮起。
剩余十一道金白承坐环,则像十一条尚未闭合的星域经络,继续连接初诞原陆与蓝星。
“完整星席,不是普通造物。”
渔夫声音低沉。
“哪怕这张新席还没有彻底落位,它也已经承担过蓝星第一次获得上位受理时产生的诞生重量。”
“这份重量,早已写进蓝星的世界顺序、疆域内外、法则归属与文明坐标。”
“毁掉椅背没有用,撕碎环壁也没有用,只要诞生重量仍被世界承认,初诞星席就能沿蓝星本地权重重新生成。”
星墓七盏葬灯轻轻摇晃。
“所以,你说的毁席,不只是简单的摧毁星席,是要让世界撤回已经完成的第一次受理。”
渔夫点头。
“从外部完成这件事,至少需要七张完整旧席同时逆转上位闭环。”
闻言,古议会内的法则波动出现细微停顿。
七张完整旧席,不是七道投影,也不是七缕本源。
而是七位上位者,真正把各自星域王座的一部分承重,压向同一个目标。
母河缓缓问道。
“需要什么?”
渔夫抬起左手,清道夫序列深处,一张覆盖无数星港、钓线与附属世界的灰白星图,在祂掌心亮起。
星图最中央,有一条贯穿全部疆域、让所有钓线最终能够回到王座的主脉。
“席根。”
这两个字落下,彻底让古会议静了下来。
席根不是本源,本源损失之后,还可以从疆域、附属文明与漫长时间中慢慢补回。
席根也不是王座上的某一件兵器,某一块材料。
它是完整星域闭环形成之后,永久支撑疆域内外、上位解释、世界回流与王座承重的底层结构。
每一张完整星席,都有无数法则支脉,可真正的席根,只有极少几条。
拔掉一条,便意味着整片星域闭环永久少一根承重支柱。
疆域不会立刻崩塌,上位者也不会当场跌落十阶,可依附在那条席根上的世界回流、法则源地与附属星域,将永远失去完整支撑。
那种损失,不会复生,也无法重新生长。
灰烬瀚海里的死火,向内收缩了一圈。
“七张旧席,各拔一条真正席根,只为摧毁一张尚未彻底落位的新席?”
渔夫点头。
“这是最低代价。”
“还有别的风险。”
这一次开口的,不是渔夫,是影主。
祂站在残缺王座最边缘,目光穿过初诞星席投影,落向投影后方那颗蔚蓝星球。
“初诞星席与蓝星摇篮同源,它的诞生重量,不是从蛮荒星域借来的,也不是天命凭空铸造。”
“它的根,长在初诞之网上。”
古议会再次安静,初诞之网,那张隔绝蓝星正反两面、阻断十阶本体进入摇篮,也让网后沉睡之物至今没有真正苏醒的巨网。
塘心锚,只是从那张网上脱落的一枚旧钉,渔夫依靠它经营了数万年,依旧没有真正撕开网面。
可七张完整旧席若同时拔出席根,从外部强行抹掉初诞星席,等于沿着新席与蓝星之间的同源联系,反向撕扯整张初诞之网。
母河表面,亿万出生与死亡的倒影同时停住。
“网会裂到什么程度?”
影主摇了摇头,他不知道,也没有谁知道。
也许只会断开几条本地权重,也许蓝星世界壁垒会失去一部分上位隔绝。
也许,网后那个已经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存在,会因为摇篮承重被强行撕开,提前睁眼。
古议会九席维持了数万年平衡,祂们敢彼此分食疆域,敢截断支流,敢埋葬附属王庭。
可没有谁愿意成为第一个惊醒摇篮深处那一位的东西。
星墓缓缓开口。
“第五十环规则仍未公开,第四十环允许伪十阶出现,第五十环必然更加接近完整十阶机制。”
万骨天环接过声音。
“若第五十环能够杀死它,我们没有必要永久拔掉七条席根。”
“更没有必要冒着撕裂初诞之网的风险,替一头尚未坐上王座的古兽陪葬。”
母河没有反驳,灰烬瀚海与腐海龙庭,同样保持沉默。
渔夫想立刻毁席,祂比任何上位者都清楚,承坐环已经从阻碍变成了哥斯拉的食物。
可仅凭清道夫序列一张旧席,无法撤回蓝星已经完成的第一次上位受理,更无法独自摧毁初诞星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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