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弃之地。
陌甲注意到了那缕金蓝色的光。
暗金色的目光,在天际的魔斯拉身上停了一息。
“那头幼虫,孤会带回古渊。”
“完整的。”
只此一句,他的注意力便重新落回路远身上。
抬手,第二指点出。
咔嚓——!
空间再裂。
这一次的裂缝,直接咬在路远的右肩。
万劫王甲的转移结构被“裂”意撕开一角,滚烫的金血第一次从鳞缝里溅出,洒在枯黄的大地上。
“知道你现在输在哪吗?”
陌甲一边走,一边说。
像一位王在巡视自己的疆土,顺便给一个不开化的蛮荒生灵讲课。
“不在力,不在法则完成度。”
“在名分。”
第三指。
路远侧身硬受,同时尾锤横扫。
葬星之力灌注的尾椎撕开大气,狠狠抽在陌甲抬起的小臂上。
亿万裂纹再度归流卸力。
可这一次,陌甲的身形,还是被抽得横移了半里。
他浑不在意,继续说。
“你以为九阶巅峰,法则大成,就是十阶的门槛?”
“错了。”
“法则大成,只是一张门票,进入王殿的门票。”
王殿。
路远竖瞳微缩。
“星域法则的最深处,有一座殿。”
陌甲的声音里,带上了某种近乎虔诚的东西。
“没有谁建造它。它随星域而生。”
“殿中有席,一席,就是一枚王印。”
“王印是什么?”
他抬起手,指向自己头顶那枚七拼的方印。
“是力量的载体。旧王们万年积累的法则,都熔铸在自己的印里。”
“但那是次要的。王印真正的分量,是名。”
“是这片星域的法则,亲口承认的——位格席位。”
“持印者下令,星域先听。”
“无印者,法则修到天上去——”
陌甲一步跨前,枯藤五指第一次真正握拳。
一拳砸落。
轰————!!
路远双臂交叉硬架。
万劫王甲与藤庭裂甲正面相撞,以两者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大地同时龟裂、下陷。
“——也只是个站在殿外的,蛮子。”
路远被砸得双膝一沉,膝下的大地塌出两座深谷。
可他的竖瞳,越来越亮。
信息。
这个家伙虽然有些嘉豪,但带来的信息是实打实的。
“嗬嗬。”
“(说得好像,你进去过一样。)”
这句话,戳中了什么。
陌甲的动作,第一次停了半息。
两点暗金色的光,安静地看着路远。
“孤,法则大成——”
“三千年了。”
枯木摩擦般的声音,慢了下来。
“三千年,孤日日站在王殿门外。”
“孤看得见里面的席位。蛮荒之殿,九席。九枚王印,九位旧王。”
“它们旧了。朽了。烂了。可它们——不死。”
“旧王不死。席位,便不空。”
“过去一万一千年,蛮荒星域没有诞生过一位新的十阶。”
“你以为,是没人够强?”
陌甲缓缓摇头。
“孤够强。孤之前,还有别的‘孤’。”
“他们个个够强。他们在门外等老了,等枯了,最后等成了旧王脚下的肥料。”
“不是没人够格,是没有空位。殿门为孤而开,孤却只能站在门口——”
“看着九把烂椅子上,坐着九具不肯死的旧骨头。”
.......
蛮荒星域,序列零号星港。
猩红的阵列中央,一枚灰白色的鱼眼,静静地悬在黑暗里。
眼中,倒映着遗弃之地的战场。
倒映着陌甲说出的每一个字。
“说出来了。”
渔夫的声音,慢慢悠悠。
“在门外憋了三千年的疯子,果然一开口,就什么都往外倒。”
灰白的鱼眼微微眯起。
像是想起了不久之前,自己对QS-07说过的那半句话。
九阶到十阶,可不只是要一枚古兽精魄那么简单——
当时没有说完的后半句。
此刻,他对着空荡荡的黑暗,轻轻补完了。
“——还得有一张,空出来的椅子。”
“鱼啊鱼。现在,你知道塘有多深了。”
“你知道了塘的深浅.....才会想着,往堤上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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