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鱼眼陡然一眯。
轰——
零号星港深处,那座刚刚沉寂不久的古老环形阵列,再度亮了起来。
九张王座投影,于黑暗中依次浮现。
上位者会议再度开启。
古议会的投影刚刚成型。
万影之主冰冷的声音便先一步响起。
“渔夫。”
“又怎么了?”
“万猎之潮已经开启。王座候选也已经入场。”
“你还嫌水不够浑??”
渔夫没有回应它的讥讽。
一根灰白丝线缓缓抬起。
丝线上,浮现出路远从一千一百五十米拔高到一千四百二十米的完整画面。
没有剪辑,没有遮掩。
从气息不断衰落,到突然完成突破。
前后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九张王座投影。
安静了。
“九阶中期?”
灰烬瀚海的声音,如同焦骨摩擦。
“它进入万猎之潮前,不是才突破九阶嘛?”
“是。”
渔夫平静回应。
“而且突破之前,它没有任何征兆。”
“它当时的气息正在衰落。”
“本源正在受损。”
“十四名候选共同构筑的逆坠王阵,也的确对它产生了压制。”
“可它就是突破了。”
万影之主沉默片刻。
“王种的战斗适应?”
“适应可以完善血肉,可以修正法则,可以让它在同一种攻击下越来越难以被伤害。”
渔夫的声音慢慢沉了下来。
“可适应不能凭空跨越境界。”
“至少——”
“我们知道的古兽,不行。”
猩红巢窟的主人低声开口。
“你想说什么?”
渔夫的鱼眼扫过九张王座。
“停止试探。”
“不要再往里面扔普通候选。”
“也不要再想着靠一群各怀鬼胎的家伙,把它慢慢磨死。”
“它们不是在磨古兽,是在给古兽送血。”
这句话落下,九张王座都没有反驳。
因为事实就摆在那里,万猎之潮开启至今。
陨落的猎潮,已经多到无法统计。
九阶后期王座候选,一头接一头死亡。
它们带进去的本源、法则、血肉与王座权重。
全部成了那头古兽继续成长的资粮。
一开始,万猎之潮是用来淹没古兽的。
而现在,那头古兽正在反过来吞噬潮水。
渔夫继续道:
“派最强的去。”
“不必再隐藏,也不必再观察。”
“在它踏入九阶巅峰之前,把它压住。若能活捉,最好。”
“若不能——”
灰白鱼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那就带回尸体。”
万影之主发出一声轻笑。
“一开始,是你说要让它长。”
“现在,也是你催着我们杀。”
“怎么?”
“钓者终于怕鱼咬断线了?”
渔夫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万影之主。
“我不怕鱼咬线,我怕它在咬线之前——先把塘壁咬穿。”
古议会再次安静。
诸位上位者不是看不懂。
只是此前,它们都不愿意第一个把自己真正的顶尖候选送进去。
普通候选死了,会心疼,但还能承受。
顶尖候选不同。
那是每一座王庭用数千年乃至上万年培养出来的继承者。
是最接近九阶巅峰极限、最有可能在未来叩响十阶之门的存在。
一旦死在遗弃之地,损失的不只是一头爪牙。
还有未来一整个时代的布局。
就在诸位上位者各自权衡时。
枯藤古渊那张由亿万枯根盘绕而成的王座中,忽然传出一道沙哑的声音。
“不必催。”
“裂王陌甲,已经去了。”
一句话。
让其余几张王座投影同时出现了波动。
双子王庭的两张面孔,第一次露出完全相同的神情。
惊讶。
就连渔夫那枚灰白鱼眼,都微微转动了一下。
“裂王陌甲?”
“你把它放出来了?”
万影之主的声音里,多出了一分忌惮。
裂王陌甲,枯藤古渊最强的王座候选。
九阶巅峰。
枯藤古渊四千年来,唯一一个被允许在名字中提前冠上“王”字的存在。
传闻它出生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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