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星域。
序列零号星港。
黑暗阵列最深处。
那枚灰白色的鱼眼,静静悬浮。
一缕缕来自钩中的画面,顺着细若无物的线,缓缓流入渔夫的意识。
熔炉衰竭。
本源受创。
跨界桥梁断裂。
权限密钥尚在。
每一条,都有血脉最真实的反馈作为佐证。
可渔夫看了很久。
然后。
那枚灰白色的鱼眼,轻轻转动了一下。
“不对。”
声音很轻。
伤,是真的。
损耗,也是真的。
就连那道跨界反噬,也是真的。
可太整齐了。
每一份痛苦都恰好对应一条结论。
每一次熔炉的衰减,都恰好遮住一处不该被看见的角落。
更重要的是——
钩上传回来的,只有血肉。
没有失控的念头。
没有本能溢出的恐惧。
没有生灵在重伤之后,最难压住的杂乱意识。
所有东西都像经过一只手,提前筛过一遍。
钩还在鱼肉里。
可这条鱼,正在反过来拿钩喂他。
渔夫沉默了数息。
然后,眼睛微微转动,笑了。
那笑声里,竟带着一丝极淡的错愕。
以及错愕之后,越来越清晰的惊喜。
“它知道我在看。”
“还知道,怎么让我看错。”
灰白鱼眼里的那点温度,第一次化作了近似愉悦的东西。
“古兽越有趣——”
“越说明我要找的东西,的确存在。”
一头自然诞生的王种,不该懂得如何反向利用十阶印记。
更不该在短短数日之间,从一头只会以血肉搏杀的幼兽。
成长为一个能与钓者隔线对弈的棋手。
除非。
那张网后面的摇篮,真的还醒着。
除非那头王种的背后,真的有一只看不见的手。
渔夫没有收线。
也没有继续加深印记。
他缓缓抬起了视线。
零号星港最深处,一座沉寂了上万年的环形阵列,一寸一寸地亮了起来。
九张王座投影,自黑暗中浮现。
万影之庭的阴影。
猩红巢窟的血色巨口。
双子王庭两张彼此背向的面孔。
灰烬瀚海深处燃烧的空洞甲胄。
枯藤古渊盘绕成王座的亿万枯根。
以及四道更遥远、更模糊的十阶剪影。
上位者议会。
数万年来,只有涉及整座星域秩序的事件,才有资格唤醒这座议会。
万影之主率先开口。
“渔夫。”
“你弄丢了整个第七战区,现在又唤醒古议会,你想干什么?”
渔夫没有解释第七战区。
也没有提那枚钩。
他只是抬起一根灰白色的线。
线上,浮现出三幅画面。
第一幅。
王种古兽,四个昼夜,由八阶踏入九阶。
第二幅。
现实蓝星,昆仑冰下,古兽之卵苏醒。
第三幅。
一头一千一百五十米的紫金古兽,以一缕相位,硬生生穿过十阶壁垒,降临另一侧的世界。
九张王座,齐齐安静。
就连万影之庭的阴影,都停止了翻涌。
渔夫只说了四个字。
“摇篮将现。”
轰——
猩红巢窟的血海,在投影中掀起万丈巨浪。
双子王庭的两张面孔,同时转了过来。
枯藤古渊那亿万根沉睡的枯枝,一根接一根地舒展开来。
“证据。”
灰烬瀚海的王座中,传出一道干裂的声音。
“这些,就是证据。”
渔夫平静回应。
“王种重现,只能说明血脉未绝。”
“现实侧古兽苏醒,只能说明遗种尚存。”
“可一头九阶王种,穿过了连十阶都无法进入的壁垒。”
“这说明,那张网的另一端,正在松动。”
渔夫停顿了一下。
“诸位等了一万一千年。”
“影躯在缺。”
“血海在涸。”
“双生王印正在分裂。”
“灰烬里的火,也快灭了。”
“你们还有几个一万年,可以继续等?”
没有一张王座回答。
因为渔夫说的,全部是事实。
十阶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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