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陶城。
丁世听完探马回报,半晌没有开口。
他将案上军报推远了半寸,声音有些颤抖:“四路大军,一夜之间全没了?”
直娘贼,这黑风贼未免太吓人了些。
三万大军啊,便是去了辅兵、民夫也有一万多人,打得还是攻坚战。
一日之间连灭四个寨子,便是最精锐的边军都做不到吧?
堂下几个幕僚、副将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半晌之后,才有幕僚低声道:“将军,定陶是漕运要地,黑风贼如此气焰嚣张,下一步必是咱们这里。”
丁世点了点头:“通知下去,立刻加固城防,城外各村粮草收进城里,河道设卡,不许任何船只靠近。”
“各门守将昼夜轮值,不得擅离。并向朝廷和周围州县求援,让他们引兵来此,合击黑风贼寇!”
众人皆应声答是。
丁世叹息道:“朝廷大军不顶事,便要看我们的了。是青史留名,还是化为贼寇刀下之鬼,却要看诸位的本事!”
接下来数日,定陶城门紧闭,城外粮草尽收。
正是坚壁清野,严防死守。
丁世每日登城巡视,丝毫不敢懈怠。
前两日城外官道上安静如常,河面也无人影。
第三日斥候回报,定陶城外官道上,有哨探来回奔驰。
有时是单独一骑,有时三五人结队,只在弓弩射程外绕着城转两圈便走。
丁世登上东门城楼,远远望见那几骑停在城外的麦茬地里。
他没有下令出兵驱逐,只对身旁的幕僚说道:“这是来探路的,贼军的目标果然是定陶城。”
又过了一日,哨骑更多了。
不仅在东门,四门外皆有哨骑出现,测量距离。
丁世站在城楼上对身边人道:“传令下去,四门备足滚木,各门多备火把,夜间城墙下不许留死角。”
黑风贼如此行事,让他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贼寇的目标必是定陶无疑。
那些哨骑来回试探、四门侦察、昼伏夜出,都是攻城前惯用的伎俩。
丁世把守城力量集中在四门,每日亲巡城墙数次。
然而,自此之后,城外再无动静。
。。。。。。
与此同时,成武城下。
上万梁山大军列开阵势,云车、砲车、床弩一应俱全,黑色旗帜迎风飘扬。
守将孟顺看着下方的贼寇大军,面色铁青。
“蠢货!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蠢货!”
孟顺这几日心神不宁,连派哨骑去四周打探,果真寻到了贼寇踪迹。
然而,他派遣信使去定陶求援,那丁世却言说定陶才是贼军目标,以防守之名拒绝支援。
如今好了,贼人果真兵临城下了。
成武不过六千兵马,其中还有四千厢军、辅兵,如何是贼兵的对手。
孟顺抬手猛砸城垛:“丁世,你该死啊!”
城下,黑风军阵地。
李峥骑在马上,望了一眼城头稀疏的守兵,转头对唐生道:“由简入难才是正道,定陶守将未派一兵一卒来援,正好先拿下成武。”
“军师这声东击西之策,果真好用。”
之前往定陶城派遣哨骑,不过是为了扰乱丁世的障眼法。
实则李峥早早便收拢军队,提前打造了攻城器械,大军开到成武城外。
虽然定陶才是主目标,但若是拿下成武,定陶便是孤城一座,早晚都是自己的掌中物。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千年前的计策到现在依旧好用。
唐生笑着摆手:“全赖哥哥信任,小弟不敢言功。”
李峥道:“如今万事俱备,请军师指挥攻城。”
李峥和一众头领都没有指挥攻城的经验,不仅他们没有,怕是整个周军都没几个将领有。
黑风贼之前攻城,多靠奇策和攻心计,毕竟硬碰硬的攻城,伤亡太大了。
而周军嘛,只守不攻是老传统了。
唐生苦笑道:“小弟也只读过几卷兵书,谈不上精通。”
李峥道:“军师放手施为便是!”
“好!”唐生也不扭捏,“所谓攻城,首要当以远攻为主!”
“以攻城器械摧毁城防,再建设高楼用弓箭射杀敌军,削弱防守力量。”
号旗落下,砲车阵列的士卒松开绞索,配重轰然下放,长臂弹起,将石弹抛上高空。
数百斤重的石弹划过一道弧线,越过城头,砸在城楼顶上。
一时间,却见瓦片四散崩裂,木梁断裂,半边楼顶塌了下去。
第二波石弹随即跟上。
落在城墙外侧的,砸出一片凹坑。
越过城墙的,则落在守兵身后,掀起一团尘土。
城头上的弓手纷纷缩到垛口后面,不敢露头。
砲车轰击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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