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升龙眼见曹宿、甘渚两骑横刀杀来,心胆俱裂.
却是连提枪的力气都无,拨转马头便跑。
身后数名亲兵拼死挡了几刻,随后被曹宿一刀一个砍翻在地。
茂升龙听得后面惨叫,虽然心如刀绞,但为大局计,也只能头也不回,往斜刺里一条小径纵马狂奔。
身后黑风贼穷追不舍,四下里鼓声大震。
喊杀声追了三四里渐散,茂升龙回望,见没了追兵,心中方定。
他回头一看,身旁只剩下一名亲兵,两人一前一后,狼狈不堪地往东边摸索。
天色渐黑,黑云罩地,忽然大雨倾盆,将茂升龙连人带马浇了个透湿。
雨越下越大,路边泥水漫过马蹄,马也走不动了,两人只得下马牵着走。
正想着寻个村落躲雨,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竟是有一军从后赶到。
茂升龙心头一紧,拉着亲兵滚进路边的草丛里,伏着身子不敢动弹。
待那队伍走近了,他才看清,打头几个穿着周军衣甲,旗帜也是官军的旗号。
原来是被攻破东二寨后逃出来的溃兵,一路往东撤,正撞上他。
茂升龙当即大喜,从草丛中翻身出来表明了身份,收拢了这波残军,约莫七八百人。
细问之下,才知东二寨守将邳彤急功近利,本在寨中坚守,但见黑风贼衣甲破烂、面容饥黄,便生了轻敌之心。
带人出寨迎战,结果中了诱敌之计,贼将左右杀出缠住邳彤,另一队人趁机夺了寨门。
邳彤在乱军中被砍死不说,连东二寨都被夺了去,如今挂上了黑风旗帜。
茂升龙闻言,怒骂一声:“邳彤坏我大事!”
身旁有人劝道:“事已至此,将军不若先去东一寨杨信将军处,杨将军向来稳健,必不会轻易被破。”
茂升龙无奈,只得率着这支残兵继续赶路。
此时兵马皆受了惊,又累又饿,马尽困乏,焦头烂耳者扶策而行,中箭着枪着勉强而走。
衣甲湿透,个个不全;军器旗幡,纷纷不整,走了十余里路便行不动了。
茂升龙眼见后方黑烟起,心知黑风贼贼心不死,正追杀而来。
当即催促军士快行。
然而,军士们又不是草木做的身子,如何还能走得动?
有军士哭丧着脸禀报:“兄弟们一天没吃饭,又遭了雨淋,实在走不动了。”
茂升龙骂道:“军旅逢山开路,遇水搭桥,些许泥泞便走不得了?”
当即传下号令,让伤者慢行,其余士兵担土束柴,在前铺路。
又走了七八里,人人皆是困乏至极,倒地者越来越多,哭嚎之声于路不绝。
更有甚者,偷偷脱了衣甲,沿着小路逃跑,投降黑风贼去了。
眼见身后士兵越来越少,士气低迷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
忽然,茂升龙勒住马,又大笑起来。
那唯一自始至终跟着他的亲兵见状,当即大惊失色:“将军何故又大笑?”
却非这亲兵顶撞上级,实在是茂升龙笑的太邪门了。
第一次大笑引来伏兵,第二次大笑笑没了东二寨。
若他不是自家将主,亲兵都想把他嘴给缝上!
茂升龙抬手指向前方山坳:“你们看!此乃我周军营帐,我等有救矣!”
众人望去,却见山坳中隐隐飘着几面官军旗帜,营帐隐约可见,炊烟袅袅升起。
茂升龙笑道:“必是杨信派人来接应,叫弟兄们加把劲,便可安全回家去。”
残兵们精神一振,连滚带爬地朝那营地赶去。
到了近前,只见营帐整齐,士兵往来有序,皆是甲胄齐全的精锐。
更有两员虎将守在门口,一个身高八尺相貌堂堂,一个紫面阔脸凶神恶煞。
营中煮着热汤,军士有站有坐,井井有条。
“杨信果然可靠,不愧是禁军大将。”茂升龙赞了一声,将铁枪往地上一放,大步走上前。
那紫面汉子当即喊道:“尔等是哪里来的溃兵?”
茂升龙道:“我等走了几十里,人困马乏,快快端碗热汤来!”
紫面汉子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身旁的同伴。
心中虽有疑惑,但见他们放下了武器,却也放他们入了营地。
茂升龙刚踏进营地,便听高台上一人喊道:“尔等入了梁山,我们皆是兄弟,不管你们从前是官军,还是贼寇,便是寨主哥哥,都在一锅里吃饭。”
茂升龙脚步一顿,四下一扫。
却见坐在地上的,都是穿官军衣甲的,拿武器站着的,全穿着精铁甲胄。
连忙抓过一个士兵问道:“尔等是哪个营的?为何在此?”
那军士看向他:“自是唐猛哥哥麾下......不对,你一个俘虏问那么多作甚?”
他当即脸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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