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全面前是座气派的小楼。
此楼有三层,尽是木构青瓦,檐角斜挑。
楼前空地平整,能容得下不少车马,楼侧面还有一道窄巷通往水边,泊着几条小船。
若是在东京这等大城市中,这等酒店算不得气派。
但在这水泊梁山脚下平地起高楼,却不再是简简单单气派二字。
王全的声音有些颤抖:“哥哥......这便是您给我准备的酒店?”
李峥站在他旁边,笑呵呵地开口道:“原先来交易的百姓都去水寨那边,如今水寨要放明州过来的战船了,却是不好再让百姓出入,便挪个地方。”
“此处临水又近官道,正好聚拢各路好汉,便叫它英雄楼。”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若想招揽天下英雄,却非是发个求贤令,喊几句口号就行了。
而是真要大把投入黄金,让众好汉看到梁山的财力,也看到李峥的诚意。
王全眼圈泛红:“能替哥哥看管此楼,小弟今生也无甚遗憾了。”
李峥拍了拍他肩膀,笑着朝楼门走去:“兄弟莫要客气,来,跟我上去看看。”
王全吸了一下鼻子,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进入楼中。
一楼放的都是散座,地方宽敞,摆着十来张粗木桌子,柜台靠着东墙,墙角码着一排酒坛。
南来北往的贩夫走卒、逃犯衙役,甭管身份如何,走进来便是客,莫说好酒好肉,但却是绝对管饱。
往楼上走。
二楼是雅间,门扇紧闭,雕花窗棂,里面陈设精细些,专用来接待江湖上的奢遮人物。
但有财大气粗的来此消费,却也不拒绝,若能得几分收入,也是好事一件。
再上一层。
三楼则是聚会之所,好汉们若在山上待腻了,便来此寻乐,掷骰听曲,饮酒娼妓,由他们去闹。
李峥带着王全走了一圈,开口道:“这楼交给你,却有几条规矩你需记牢。”
王全站直了身子:“请哥哥示下。”
李峥道:“江湖上来的好汉,不可怠慢,落难投奔的,不管他有甚么本事,能帮一把便帮一把。”
“若是那坑蒙拐骗之徒来了,只管给一顿饱饭,吃完好言劝走。”
“若是真英雄来了,只管全力招待,若是银子不够尽可上山来取,别堕了梁山威风。”
李峥此举也是效仿了柴大官人。
但柴进做的还不够,收容的门客却也分了个高低贵贱,而且总是喜新厌旧。
便是强如武松,也曾在柴进门下吃过冷灶,还是宋江更有识人的本事,当时便看出了武松的过人之处。
李峥吸取经验,自觉不能如此。
南来北往的底层草莽,不说每个都送金送银,但管顿饱饭还是可以的,这些人吃了梁山的,自会传播自己的仁义之举。
至于那些有真本事的好汉,江湖早有名号的却是好说,可名声不显的豪杰也如过江之鲫,稍不留意就错过了。
这便突出王全此人的重要性了,他在市井中练出来的察言观色的本事,在此正好派上用场。
王全面露难色:“哥哥,这么说来,这楼怕是要花不少银子。”
李峥笑道:“钱留着有甚用?没钱便去抢官府的,名声这东西却是千金不换。”
王全立刻道:“哥哥深思远虑,小弟不及也。”
李峥又道:“好好张罗吧,过几日酒店开业迎客,山上兄弟全来捧场。”
又过了几日,却是春日至,万物复苏。
李峥闲来无事,旱寨水寨兄弟俱来英雄楼相聚。
王全一早便备好了酒肉,三楼大厅摆了七八桌。
酒店请的师傅乃是北方来的名厨,自有一套烹调的本事,菜色皆是浓油赤酱,量大管饱。
一屋子莽撞汉子无甚说法,刀剑靠在墙边,靴子蹬在桌腿上,满屋子都是行酒令和吆喝声。
唐猛端了大碗站起来:“今日兄弟聚齐,俺给大家来个龙吸水!”
说罢,抬头便将面前的小坛酒一饮而尽。
牛昂跟着起哄:“哥哥便是馋酒了!”
众人皆是哄笑。
石崇坐在靠窗的位置,含笑听着大家吵闹。
曹宿拍着桌子要跟甘渚比划比划,两人站起来拉开架势,走了两个回合便勾肩搭背坐下接着喝。
张隐在跟袁冲划拳,一旁安宁靠着柱子端碗,李宝在他旁边啃鸡腿,两条腿并拢坐着,腮帮子鼓鼓的。
韩铸从楼下又抱了两坛酒上来,往桌上一撂:“最后一坛了,再喝便要去山上了。”
唐猛一伸手拍开泥封:“不够再叫人去抢。”
众人哄笑着把碗又续满。
屋子里的酒气不住往外渗,便是码头边路过的船工闻了,也忍不住往楼上多看了两眼。
正说笑时,唐猛大嗓门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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