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阁前,长街之上火把通明。
数百名黑风军甲兵持刀而立,将整座悦来阁围住不留任何空隙,神情肃杀警惕着四周。
一楼大堂内,红缨的师弟师妹们皆在堂中仰头张望,个个眼眶微红,唉声叹气,一言不发,都在担忧东家的安危。
三楼包厢里,诸葛无名坐在陆沉身边,神情凝重,拳头紧握,身旁还站着几位大夫,与他一同诊断。
一旁的陆沉平躺在宽大的布榻上,他身上的衣物已经被大夫用剪子小心翼翼的裁开,沾着血污的碎布条堆在榻脚,整个人光着膀子,胸口有一大片的淤青。
屋子里响起压抑的抽泣声,梦娘偏过头,看着瘫坐在角落墙根下的罗玉玲。
她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哭得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嘟囔。
“是我惹的祸……定是安乐王那群探子安排的人!若东家有个三长两短,我哪有脸活下去……”
梦娘叹了口气,走过去将她扶起来,轻声安慰道:“玉玲,不一定是安乐王的人,况且连我们都没发现,你更不可能知晓了。”
梦娘看了一眼正在把脉的诸葛无名,她轻声道:“玉玲,你别在这添乱,先下楼去待着,东家不会有事的。”
她将罗玉玲推出门外,合上房门,包厢里随之再无杂声。
榻边围着三位江州城中有名的老大夫,其中一位善正骨疗伤的,手指在陆沉胸口的淤青处一寸寸按压,按到左侧肋骨时,手下稍稍用力。
昏迷中的陆沉疼得眉头紧皱,似要苏醒过来的迹象。
大夫收回手,转身对诸葛无名说道:“陆大人这次运气好,胸口应当是隔着某种硬物挨了一击。
硬物撞击肋骨,恰好将原本致命利器的力道均摊开了。
依老夫判断应该是断了数根肋骨,所幸没插进脏器里,性命无忧。”
诸葛无名点点头,肃然道:“李大夫,还请您帮陆大人上一下药吧。”
老大夫微微点头,从药箱里取出一大瓶膏药,仔细的抹在宽布条上。
他招了招手,卫阿恭赶忙爬过去,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托起陆沉的后背,将他上身悬空。
几名大夫相互配合,将裹着膏药的布条在陆沉胸口缠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将淤血之处完全覆盖。
刚一缠紧,药力透过皮肤渗进去,如火烧一般。
陆沉在昏迷中再次皱眉,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开始扭动。
卫阿恭将他轻轻放回榻上,老大夫又去摸陆沉脱臼的右臂,双手扣住肩膀和手肘关节,趁其不备猛地一掰。
“咔擦!”骨头复位的脆响声响起。
这最后一下的剧痛直冲大脑,陆沉眼睛猛地睁开,倒吸了一大口凉气,随即张大嘴巴想要嘶吼,但却被几名大夫塞上一块布。
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不疼,他只有脑袋可以转动,虚弱眼神扫视了一圈周围。
诸葛无名见他醒来,摆了摆手,示意已经包扎完伤口的大夫们退下。
大夫们提起药箱,轻手轻脚出了包厢。
诸葛无名坐到榻前又挪近了几分,目光盯着陆沉,打量他的状态。
卫阿恭直接双膝一软,跪在榻前,双手趴在榻沿上涕泗横流。
梦娘站在后头,眼眶红肿,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坐在最远处椅子上的是唐小鱼,她同样红着眼圈,但见陆沉睁开了眼,立马咧开嘴笑嘻嘻地看着他。
在她看来,人只要还能喘气,活着就不是什么大事。
陆沉收回视线,先是看向诸葛无名。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哑难受,想说话却先轻咳了一声。
“咳咳……”
这一咳,扯动了胸口,又是一阵剧痛,疼得瞪圆了双眼,憋红了脸。
他手臂也恢复了知觉,试着动了一下手指,整条胳膊跟着打颤,肌肉酸痛撕裂。
他只能尽量轻声,沙哑着问:“铁牛……沙蛮儿……”
诸葛无名身子往前凑了凑,听清了他所说。
“主公放心。他们都没事,庆幸的是今日他们身上都披了甲胄。
铁牛挨了几刀,皆是皮外伤。沙蛮儿稍稍受伤严重一些,背上和手臂上中了两箭,箭头已经挑出来了,没伤着筋骨。
他们此时就在楼下包扎,要叫他们上来吗?”
陆沉摇摇头,确认兄弟无碍,他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几分。
他偏过头,看着伏在榻前抽泣的卫阿恭,喊了一声:“三弟。”
卫阿恭抬起头,哽咽道:“大哥!我罪该万死!我真的不知师傅……孙禹竟然是刺客!是我把你害成这样!”
陆沉扯了扯嘴角,尽力露出个笑脸,结果比哭还难看,他问:“三弟,你受伤没?”
卫阿恭摇摇头,看向陆沉身上的伤痕。
“你师傅杀我,那是你师傅的事,与你无关。”
陆沉看着他,缓缓说道:“我虽迷迷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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