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拜,台下鸦雀无声。
此时的高台前,前排的人早已了然,也赶忙恭敬的拱手回礼。
其余有些人皱起了眉头,天下文宗文德公居然与山贼同谋欺骗天下,这让他们一时难以接受。
有些心思细密之人脸色一变,他们现在听到如此惊天秘闻,文德公平安无恙、与陆沉合谋骗天下士子入江州,这其中隐秘之事,陆沉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走?
文德公直起腰来,看了一眼陆沉。
该说的他说了,剩下的,交给他了。
陆沉笑道:“诸位才子,文德公之言句句属实!江州如今缺乏人才,我只得出此下策,让天下士子能来这里。”
他往身后一指。
“而我身后,就是诸位能够求学之地,现在欢迎诸位的加入。”
台下安静了几息。
前排几个拿过魁首的书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站出来问道:“陆大人,就算为了江州百姓着想,引我们前来,但如今我等已知文德公无恙。
我等为何非得留下,难道文德公愿意收我们为徒?”
另一位士子接话:“就算我们当中有一两人凭才学能拜文德公门下,剩下之人又凭什么要在你这新书院求学?”
“你们皆可成文德公之徒。”陆沉平静答道。
台下之人无语而笑,觉得这话过于荒唐。五百多人全拜文德公为师?文德公一辈子也没收过几个弟子。
陆沉没理会笑声,继续道:“你们可学这新书院之中所有夫子之学,百家之学皆可学,世家之学亦可学。天下所有经典巨著皆能学。”
台下的笑声一顿,都没想到陆沉会如此大发厥词,换来了更大的质疑声。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间传出来:“呵呵,陆大人!你是故意在此戏弄我们吗?”
他往前走了两步,是个穿蓝袍的书生。面容方正,两只眼睛直直盯着陆沉。
“先是骗我们来江州,又骗我们入你书院,你难道还要强行留我们不成?”
他一挺胸膛,傲气外溢。
“我等既然愿意站在这里,就已经做好了与文德公一同身死于此的准备!就算文德公屈服了,我也不会受你摆布!”
“说得好!”
“此乃我等文人风骨!”
后面一片附和。
陆沉平静的看着他们,随即摇了摇头。
“诸位才子,你们误会了!若是你们不愿留下,我定然会放你们离开。若真想强行扣人,十五日前我就在城中动手了,何须等到今天?”
他停了一下。
“不过......”
陆沉朝一旁黑风军士兵一招手:“临走之前,我送你们一份礼物。来人!给诸位士子们送上来!”
台下的士子们面面相觑。
一辆马车从一旁驱使过来,马后拉着木板车,其上堆着一摞整整齐齐的书册。
十几个士兵跳下车,抱着厚厚一叠,挨个往士子们手里塞。
前排的人先拿到。许墨低头看了一眼封面——《骂陆台·悦来阁诗文全集》。
他翻了翻挺厚的,应该是将许多诗词文章都收录其内。
这种诗文合集在悦来阁外面的小贩那里也有卖的,手抄本还挺贵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曾有些富裕人家的士子掏钱买过,传阅众人,也没什么稀奇之处。
他随手翻开第一页,脸色一怔,手指停住了。
这书册竟然还是雕刻印的字?字迹方正,行列齐整。
许墨又翻了几页,越翻越快,眼睛越瞪越大。
整本书厚厚一叠,竟然全是这样的字?
他下意识地往后翻,诗文是按时间所排序,第一日、第二日……一直翻到最后几页。
许墨的手抖了一下。
最后一页上印着的,是昨日,第十五日魁首的诗作!
他把书合上,又翻开。
周围的士子们也陆续发现了这个问题。嗡嗡的议论声迅速蔓延开来。
“这字怎么这么整齐?”
“这是雕版印的?这么厚一本,得多少块雕版?得多少工匠?”
“不对不对!你看最后面,这是昨日魁首的诗!傍晚才写出来的!连夜雕版也来不及啊!”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一个有见识的书生翻来覆去地看,反复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嘴里念叨着:“一夜之间……这怎么做到的……”
台上的陆沉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台下这群人或惊或疑的表情。
“这薄礼相送,诸位便当作离别之物吧。”
他话锋一转。
“当然,若有想留下的,请上台来签一份契约,便可成为我江州新书院的学子。不愿留的,我们不强留,现在就可以走!”
台下沉默了。
没有人动。没有人上台,所有人都攥着手里那本书册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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