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风云震荡,江州城内却是一片安宁。
节度使府前院大堂,陆沉坐在虎皮椅上,听着孙禹讲述天下各州的见闻。
孙禹喝了口热茶,放下茶盏道:“老朽去过极西之地,西夷人在沙漠之中寻绿地而居,不穿棉麻,只裹兽皮。
那边一到大雪封山,牛羊冻死,便会举族劫掠边关。
朝廷每年拨给边关的军饷都被克扣,底下的士卒连鞋都没有,只能拿枯草裹脚去跟西夷人拼命。”
陆沉靠着椅背,点点头:“这世道,苦的都是底层人。上头的人争权夺利,下面的人连饭都吃不上。”
孙禹看他一眼,继续说道:“这一路走来,中原各州也是一样。汝州盟军说是为了讨伐叛贼,实则沿途强征粮草。
农户家里最后一口种子粮都被抢空,不少村子成了死村。”
两人聊了半个时辰,陆沉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陆沉道:“孙老爷子,阿恭许久没见娘亲了,我陪你们一同去卫府探望探望老夫人。”
卫阿恭在一旁直点头。
三人走出大堂,沙蛮儿和铁牛跟在后面。一行人出了节度使府,沿着街道往城东的卫府走去。
卫府的府门大开,老夫人杵着一根拐杖,在一名丫鬟的搀扶下,立在堂屋门前的台阶上。
她满头银发,穿的依旧是粗布衣裳,看着走过院门的陆沉等人,笑盈盈地迎上前几步。
“哎呀,陆大人!老身也是刚刚才知晓您来了,您看我这腿脚不利索,没去府门外迎接,实在太失礼了。”
老夫人的气色好了许多,说话中气挺足。不过年纪大了,站着久了说话时身子还是有些摇晃,丫鬟在旁边紧紧扶着她的胳膊。
陆沉大步走上前,双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礼。
他满脸羞愧,低头说道:“伯母,小子一年到头也没能来看望您一回,实在是惭愧。枉为阿恭的大哥,哪还能劳烦您亲自出门迎接。”
老夫人摆了摆手道:“陆大人,你切不可如此说!你做的是顾及天下千万百姓的大事,而不是顾我一个老婆子的小事。
若是我一人耽搁了大事,老身才是死不足惜。”
孙禹走上前,看着老夫人,出声道:“夫人深明大义,真是钦佩不已。夫人,别来无恙啊!”
老夫人转过头,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半白、面容沧桑的人,一时没记起是谁。
老夫人问:“你是?”
卫阿恭赶紧凑过去,说道:“娘,这是我师傅啊。”
老夫人惊住了,上下打量着孙禹。她丢开拐杖,就要屈膝行大礼。
孙禹跨前一步,双手稳稳扶住老夫人的胳膊,没让她拜下去。
老夫人道:“恩人呐!老身有眼无珠,竟然没能认出您来。”
孙禹道:“老夫人,您言重了!阿恭是我唯一的徒弟,我自当倾囊相授,谈不得什么恩情。”
老夫人摇摇头,看向卫阿恭,语气感慨:“老身一直还记着您当年说过的话。您说,乱世遇贵人,便是阿恭从龙之时。
如今您一语成真,才有阿恭今日。”
陆沉站在旁边,干咳两声。这老夫人说话太露骨了,把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
“伯母,院子里风大寒冷,咱们还是进屋说话吧。”
老夫人点点头,笑道:“老身一时激动,倒是怠慢了客人。快,里面请。”
众人走进堂屋落座,老夫人吩咐下人去准备饭菜。
席间,老夫人不断给陆沉夹菜,说些家常话,陆沉和孙禹也陪着吃完了一顿午饭。
放下筷子,陆沉抹了抹嘴站起身。他再次恳请孙禹留在卫府多住些日子,又对卫阿恭下令,这几天不用去节度使府,就在家好好陪娘亲和师傅。
说罢,他才带着铁牛和沙蛮儿往外走。
卫阿恭和孙禹一路送到府门口,站在门槛外看着陆沉走远。
孙禹看着陆沉的背影,沉声道:“没想到为师昔日的一句戏言,竟让你结拜了这么一位大哥。
我回来本还想带你一起游历天下,如此看来,为师是带不走你了。”
卫阿恭转过头,认真说道:“师傅,您不如也留下……”
孙禹抬手打断了他,道:“阿恭,不必劝说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街上过往的百姓,又说道:“不过,阿恭,这几日你不如陪为师逛逛这江州城。
我想好好看看,你大哥治下这个安宁的江州,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孙禹转过身,跨过门槛走回院内。
卫阿恭叹了口气,转身跟了上去。
……
洪州府城,节度使府侧院。
齐云刚推门避过徐逢出侧院不久,徐逢就带着人踏进了院门。
他看着侧院周围站满的黑风军守卫,停下脚步,再次叮嘱道:“这院子可得看紧点,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绝不可让齐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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