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苏州称帝的消息终于还是传到了蜀州。
消息传来的那一日,整个蜀州城变成了一个沉默之城。
平日里议论朝政的茶馆酒楼,没一个人出声,全都闭了嘴。
就连大臣在自家府上,也只敢与亲信小声议论几句。
如今大虞天下,一东一西出了两个皇帝,谁也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多讲一句话,生怕惹上杀头的大祸。
朝堂上的官员们也被这段时间接连不断的消息震得都有些麻木了。
先是陈路乃是陆沉之人,后是陆沉趁机夺下通州,最后是这太子直接即位称帝!
把蜀州搅得天翻地覆的陈路,竟然是江州节度使陆沉手底下的人,这让众大臣越发忌惮这江州山贼了。
这个个都是人精,脑子一转,全想明白了。
郑三震是个实打实的替罪羊,打从一开始就被陆沉给算计了。
可陆沉派陈路千里迢迢在恭州算计郑三震,随后又大费周章在蜀州搅动风雨。
他没抢钱粮没占地,硬生生跟两万神策军死磕,直至全军覆灭,
这山贼图什么?习惯了用朝堂之中那一套来思索原因的诸公们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能是为了抢走萧家那两个女儿吧?这谁信谁是傻子啊!
诸公私底下一琢磨,发现事情不对头。
这江州陆沉,定然是与那萧家有什么深仇大恨。
劫走萧家两女,萧家老爷子萧定远硬是给气病了,到现在还躺在床上养病,听说已经快病入膏肓了。
这陆沉不知填了多少兵马,灭了神策军两万精锐,萧家在军中的威信消弱。
还害得护都侯萧策被贬官在家,照顾家中养病的卫武侯,如今萧策为了维系萧家颜面,只能跑去巴结左相韦禄,上门提亲恳求迎娶韦筝。
原本萧家可以巴结上如日中天的庆王,结果被那陈路设了个屯田计,让庆王遭了无妄之灾彻底失宠,现在还只得眼巴巴的看着太子称帝!
这就很蹊跷了,一个江州山贼,跟萧家到底有几辈子还不清的血海深仇?
仁国公府内,孙巍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愤怒。
三皇子李亨失宠,被发配去庆州屯田。他先前大把砸进去支持屯田的钱粮,全部打了水漂。
盟友兵部尚书韩霖也被那逆贼陈路给杀了,如今他在朝堂上连个说话的盟友都没有,举步维艰。
还有就是,自己这仁国公府上上下下,被那山贼陈路洗劫一空,本来就只是充作门面的赝品,还依旧被不识货的山贼抢走,真家徒四壁了!
孙巍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心里既愤怒又兴奋。
太子违逆纲常,竟然敢自立为帝,圣人绝不会容忍这等逆子。
他这些日子暗中往恭州输送物资,帮庆王积蓄力量。
如今太子这一称帝,庆王重新受宠的日子就到了。孙
巍站起身,背手绕了几圈,暗自沉吟,自己绝不可坐以待毙。
次日清晨。
行宫大殿内。
外头冷风刮得呼呼响,殿里升着炭火,文武百官站在下面,尽皆低眉顺眼不敢出声。
尽管殿内暖和,但他们依旧感到如坠冰窖。
圣人坐在御椅上,闭着眼。
老太监李延福躬着背候在一侧,他偷偷瞥了一眼圣人的脸色,随后手有些颤抖地从袖子里掏出一份太子“圣谕”,面向百官展开。
“诸位大人,这是太子呈上来的……信。”李延福咽了口唾沫,“圣人吩咐,让奴婢念给诸位听。”
他清了清嗓子,照着念。
信里之词充满了对圣人的尊崇,句句都又在诉说自己为了整合势力殚精竭虑,无可奈何。
江南各州兵马人心不齐,为了把各方势力凝聚在一起对抗叛军,他李承只能迫不得已坐上皇位,用这个身份来提振士气。
信里还提戟遵奉父皇为太上皇,待到他日讨伐逆贼,一定把旧都还给父皇。全是冠冕堂皇的话。
念完之后,李延福往后退了半步,把圣谕合上,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发呆。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木炭烧裂的动静。
圣人不发话,群臣也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早就知晓称帝之事,此时不过是再听一次罢了。
孙巍在心里算准了时机。
他一步跨到大殿中央,双手一拱,声音洪亮。
“陛下!太子这等行径,完全有违君臣父子纲常!臣以为,必须废除其太子之位!
应当即刻昭告天下,痛斥太子忤逆之举,以震慑圣威!”
话音刚落,工部尚书周道宁就跳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仁国公此言过于草率!太子此举的确大逆不道,但若此时下发讨贼檄文,江南三州必定与朝廷彻底离心。
如今局势,还需慎重啊!”
礼部尚书也立马走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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