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仔细搜!一个年轻公子,一个中年文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魏州城内,天光大亮。
凉州兵三五一队,沿着街巷挨家挨户踹门。
百姓们缩在屋里,听见门板被踢开的闷响,吓得抱成一团。
城北一处布庄里,两名凉州兵翻了个遍,没找着人。
其中一个歪着头,盯上了柜台后面躲着的一个小姑娘,舔了舔嘴唇,咧嘴一笑。
“哟,这小娘子长得倒是水灵。”
他往前走了两步,那姑娘吓得往后缩,撞翻了一匹布料,脸色苍白。
旁边的同伴一把拽住他胳膊:“老四!你他娘的活腻了?军师说了,不可扰民!
若是被大人知道了是什么下场你忘了?我们这一队都得受牵连!”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就瞧瞧不行啊。”
那士兵一脸扫兴的甩开同伴的手,又看了姑娘一眼,不甘心地呸了一口。
跪在地上哀求的布庄老板浑身发抖,额头贴着地砖不敢抬起。
老四骂骂咧咧出了门,一队其他几人也不理会老板,继续往下一家搜去。
城北坊市之中,一间二层的客栈,一看是新开没多久的新店,门匾上红绸都还没有摘掉。
但当凉州士兵将大门一脚踹开之时,却发现里面一片狼藉。
桌椅东倒西歪,柜台上的账本纸张散落满地,楼上的房间门全敞着,被褥掀翻在地。
进来的凉州兵什长骂了一声:“他娘的,这客栈招贼了?比老子还快!”
几个士兵在楼上楼下搜了一圈,后院也一间一间的仔细搜寻。
厨房灶冷锅空,柴垛下面翻了一遍,连只老鼠都没见着。
“这家老板铁定是跑哪躲着了。”一个士兵蹲在后门口看了看,“沾了木灰的脚印仓皇从后门出去的。”
什长一脚踢碎脚边的陶罐,嘀咕道:“废了半天劲,一点油水都没有。走走走,下一家。”
一伙叛军出了客栈大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后院里安静下来。
角落有一口枯井,井口边放着半筐烂菜叶子,看着就是昨日剩下的,井下漆黑不见深浅。
井下。
几根粗木棍从底部撑着一块石板堵住圆形井口处,石板中凿出的凹槽里装着一些水,从上方看着,就像井中有水并非枯井。
石板边缘只留了一条指宽的缝隙透气,昏暗的井底,一根蜡烛点燃,火苗微小,只能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七个人便藏在在这井下。
五个蒙面人靠着井壁盘腿坐着,屏住呼吸听着上马的动静。
角落里蹲着两个人,正是叛军翻遍全城都没找到的裴礼和何先生。
裴礼的头发散了一半,脸上有干涸的血迹,身上锦袍撕裂开了好几道口子。
何先生也好不到哪去,满脸泥垢,在逃跑之中鞋子也掉了一只,狼狈至极。
两人蹲在角落,大气不敢出。
又等待了许久,外面彻底没了动静,那位蒙面女子才她猫着身子走到二人面前,蹲下来。
裴礼抬起头。
烛光里只看得见蒙面女子一双杏眼微微眯着,眼神冷淡疏离,看向他的眼神之中还有一丝仇恨。
“你说你是裴家人。”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那你说说,昨夜这魏州城里到底怎么回事。”
裴礼赶紧要起身行礼。
“砰。”
脑袋结结实实撞在井顶壁凸出的石头上。
“嘶——”他捂着脑袋蹲了回去,疼得龇牙咧嘴,但还是记着要压下声音,他人晕晕乎乎半天没缓过来。
何先生在旁边伸手扶着他蹲下,裴礼只得别扭地蹲着拱手,一脸悲戚。
“恩公,是我爹手下守城参将周巩叛变,趁夜打开城门,引叛军入城。如今……如今魏国公府已经被占了。”
女子没有接话,手里多了一柄短匕,在烛光下转了半圈,刀尖对着裴礼。
“你裴家,活该。”
裴礼身子往后一缩。
女子冷声道:“当初若不是你裴家冒进,非要在通州城外与叛军骑兵对峙,通州哪会丢?
通州几十万百姓流离失所,饿死在路上的、被叛军杀的不计其数!
还有,竟然还能干出决堤洪河水淹叛军的毒计,你裴家欠了多少条命?恨不得现在就让你裴家陪葬!”
裴礼沉默无言,蒙面女子之言句句属实,他作为裴家之人无力反驳。
何先生把裴礼挡在身后,拱手道:“恩公!通州失陷乃是裴潜公子之过,决堤之计也是他与陈远擅自做主。
礼公子当时远在魏州,并不知情!求您放过他,我愿代他赔罪!”
女子冷哼:“汝州决堤,百姓死了多少?你裴家上上下下,就没一个好东西。”
二人皆低下头,不敢反驳。
沉默了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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