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州城头,大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郑三震手按斑驳的城垛上,俯瞰着城外浩浩荡荡的临时营帐。
刚降的一万山匪,如今已按军中规制安营扎寨,炊烟袅袅,颇具气象。
看着这一幕,郑三震这几月来积压在胸口的郁结之气总算疏解了大半。
他雄心勃勃地眯起双眼,眸中尽是野望。
只要以这批兵马为基,雷厉风行拿下恭州九县,将整个恭州彻底打造成铁板一块,那他便有了卷土重来的本钱。
到那时挥师东进,夺回江州,拿回属于他的一切,自己的妻妾儿女都还在那群贼人手中!
还有那个夺城杀子的黑风寨贼首陆沉……
郑三震握在砖石上的手猛地收紧,定要把黑风寨全部歼灭,将那陆沉千刀万剐,方能泄心头之恨!
此时,正睡眼朦胧的陆沉恭恭敬敬地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地打了个喷嚏,随后揉了揉鼻子,继续眼观鼻鼻观心。
经历昨夜成功灭了红巾匪,不等多休整,郑三震便带着众人开始谋划下一步,南城门上战鼓擂动。
所有兵马集结完毕,铁甲森森,列阵于城外。
郑三震顶盔贯甲,走下城墙来到城外搭建的高台之上,开始论功行赏、整编点将。
“张安听令!”郑三震声若洪钟。
“末将在!”张安单膝跪地,激动得满脸涨红。
“即日起,你接替赵勇之职,擢升参将,统领四千江州精锐!”
张安狂喜叩首,连连高呼誓死效忠。这可是实打实的兵权,他熬了这么多年,总算熬出头了。
“吕方!”郑三震点向另一名心腹,“命你为新兵参将,这一万新编入伍的人马,由你全权负责操练管带。”
“末将领命!”
随后,郑三震的目光落在了站在武将末尾的那个魁梧黑汉子身上,语气放缓了几分。
“马平。”
“大人,草民在!”马平大跨步出列,抱拳拱手,显得很是恭敬。
郑三震看着他,缓缓说道:“你这趟招安有功,理当重赏。
本官封你同为参将,但你毕竟离开行伍多年,于正规军阵、兵法韬略尚且生疏。
这段时日,你便先跟在吕方身边做个副将,暂代管三千恭州旧卒与新招募的三千新兵。
待你熟稔军规,再行重用。”
这番话一出,周遭之人互相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什么叫“暂管”“跟着吕方做副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节度使大人防着马平。
名头给了,实权却被限制住,放在吕方眼皮子底下日夜盯着。
然而马平却毫不在意,连半点犹豫都没有,极其爽快地抱拳大声道。
“末将多谢节度使大人栽培!我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尽心尽力跟吕将军学习兵法韬略!”
见他如此识趣,郑三震暗自点头,十分满意。
“冯闰年,陈路!”
冯闰年与陆沉并肩出列。
“命你二人为左右军师,分别配合江州兵与新兵操练,一应军机要务,需与参将共同参详。”
“下官遵命。”两人齐声应和。
最后,郑三震看向一直躬身候命的贺守成。
“贺守成,擢升你为州府司马,统管恭州一应民政、粮草调度!
随后你即刻同陈路、马平出城,带兵前往接管恭州各县。安抚流民,重开县衙,务必让各县尽早归入府城治下。”
一番部署完毕,郑三震拂袖而去,回府衙处理军务,吕方与张安等将领也各自带着兵符前去点兵。
唯独马平没动,由贺守成陪着,陆沉与冯闰年站定看着马平一人去到江边。
今日清晨水雾颇重,江面上泛着白气。
不多时,一艘破旧的乌篷小船破开江雾,船夫立于船头使船靠了岸。
冯闰年负着手,看着船上摇摇晃晃走下来两个人,侧头问道:“贺司马,这二位女子是?”
贺守成满脸堆笑,赶忙凑上前解释:“冯军师真是贵人多忘事。
您忘了?上次江心密谈,马将军提过他的条件,要将妻女接进城里安家,这不,今日特地去接进城来了。”
冯闰年恍然大悟,这才重新打量过去。
只见马平快步迎上前,小心翼翼地虚扶着那妇人走下跳板,随后领到几人跟前。
他似乎毫无防备之心,坦然地笑着介绍道:“冯军师,陈先生,这便是我内人,张凤娘。后面这个……是我闺女,马小鱼。”
冯闰年定睛细看,那妇人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裳,头发随意盘了个髻。
这马夫人面容枯黄,毫无血色,嘴唇也干得裂口,眼角还带着几丝风霜留下的细纹。
怎么看都是个在深山老林里苦熬半生的乡野村妇,半点出奇的地方都找不出来。
而妇人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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