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泽没想到,自己十多年来第一次踏入涯水关,是以俘虏的身份。
五花大绑着的他被宣武军士卒推搡着进了关城,两侧甬道里火把通明,铁甲兵列成两排,刀枪如林。
沙泽抬头看了一眼关楼上的“涯水”二字,嘴角扯了一下没说话。
关楼之上,袁重双手撑着城垛,目光落在那个被押解的身影上。
十年了,上一次见这张脸,还是在涯水河南岸的血战里。
那时候沙泽正当壮年,赤膊甚至立于河岸上,手持弯刀冲阵,勇猛无比连他也不敢硬抗。
如今这位南诏之主头发花白了大半,背也没以前那么直了。
袁重收回目光,转身下了城楼。
他们被安排进单独的牢房,五个人挤在一块。地上铺了层干草,墙角有个水缸。
沙蛮儿坐在角落里,狼牙棒被收走了,外衣也被扒掉,两只空手攥着拳头,指关节咔咔响。
“阿父,为什么不拼?”
沙泽靠着墙,闭着眼没应声。
“五千人对一万,就算打不赢,杀出去总行吧?”
沙蛮儿越说越急,“现在被关在这里,跟等死有什么区别?”
“拼了又如何。”
沙泽睁开眼,“就算我们杀回大沼泽,那条密道已经暴露,齐家必然加派重兵把守。
下次再想摸过去破坏堤坝和夜袭,就是痴心妄想。”
沙蛮儿张了张嘴。
“许公子说得对。”
沙泽的声音放低了些,“我们停手投降,齐家或许还会顾忌些。
我在他们手里,他们若还敢决堤水淹百万人……天下人的唾沫也能淹死他齐衡。”
齐霄蹲在另一边,明知是演戏自然还是一脸淡定,一声不吭。
袁霸也蹲着,两只大手搁在膝盖上,偶尔瞥一眼陆沉。
陆沉站在牢门边,手指扒着铁栏杆,脑子里转得飞快。
四擒了,还差三次。
问题是现在沙泽被关在涯水关大牢里,怎么放?
总不能跟袁重说“系统要求我放了他”吧,得编个理由。
“许公子。”沙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沉转过身。
“没想到连累你们了。”
老头的语气里带着歉意,“你们许家跟这事本没关系。”
“无妨。”陆沉摆摆手,“齐家不敢直接杀了我。”
话音刚落,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看守士兵走进来,钥匙打开铜锁,牢门被拉开,食指指向陆沉。
“你,出来。”
陆沉整了整衣领,跟着士兵走了出去。
沙泽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拐角,眉头微皱。
袁重站在牢房外的院子里,双手抱胸早就在此等着。
陆沉被带过来的时候,袁重上下打量了他两眼,挥手让士兵退下。
“你小子。”
袁重开口,语气带着不善和疑惑,“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陆沉赔笑:“袁大人,我在钓大鱼啊。”
“钓大鱼?”
袁重冷哼一声:“齐霄他们不认识,我还能不知?那抓来的分明就是沙泽。南诏诸部落首领,大沼泽之主。”
陆沉的笑僵在脸上,自己忘了袁重是见过沙泽的。
“十年前我跟他在涯水河南岸交手无数次,他那张脸我怎会认不出来。”
袁重盯着陆沉,说出自己的猜测。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抓住的是沙泽?”
陆沉干咳两声:“呃,袁大人,你听我狡辩......哦不,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了。”
袁重打断他,转身往外走。
“此事不用再议,直接以沙泽逼迫南诏撤军,避免战火再燃。”
“等等!”
袁重的脚步顿住。
“袁大人!
”陆沉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还是得说服袁重才行。
“你有没有想过,若是以沙泽为要挟,就算南诏退兵,
那没了首领,底下那些部落会不会冒出个王泽、李泽什么的卷土重来?”
袁重转过身,一脸审视得看着他没说话,就等着他说下去。
陆沉赶忙趁热打铁:“南诏不是一个部落,是几十个部落的联盟。
沙泽能压住他们,是因为威望够高,部落够强。
你把沙泽关在这儿,底下那帮人群龙无首,真的打起来只会更凶。
到时候不是一个沙泽过来,是十个八个小首领各带几千人轮番袭扰,各自为战。”
袁重的眉头拧了起来。
“他们这次来打涯水关,很大原因是今年水势太猛,沼泽地里粮食不够了。”
陆沉的语速加快,想通了该怎么说服袁重。
“正好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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