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扛是肯定不可能扛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借着发遣散费和干粮的由头,把这帮人全给打发了。
大家各奔东西,县兵上山顶多对着一座空寨子撒气。
陆沉清了清嗓子,强打起精神,把赵幼虎和卫阿恭喊了过来。
吩咐他们把寨子里所有的铁锅、陶罐、土碗,连带后厨那几口大水缸,全给搬到演武场去。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演武场中央便搭起了十几个简易的柴火堆。
白烟滚滚冲天而起。
大铁锅里煮着黑风寨抛出来的土豆存货,旁边堆着几百个粗瓷碗,里头倒满了烈酒。
全寨五百多号人齐刷刷地列队站在四周。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摸不透这位平时神鬼莫测的少寨主,在这大敌当前的关键时刻,搞出这么一锅土豆宴是个什么含意。
“诸葛先生,少寨主这是演的哪一出?”平生这次没看懂了,低声问站在一旁的诸葛无名。
诸葛无名眉头皱成了个川字:“这……我也没太明白,暂未看透主公的深意。不过以主公往日的行事作风,必有惊世骇俗的筹谋。”
咕嘟咕嘟。锅里的水开了,土豆炖得软烂,散发出一股子淀粉特有的香气。
铁牛自告奋勇,拿着个大铁勺,给每个人手里发了足够吃上几顿的熟土豆。
陆沉拎着一把少说也有二十斤重的石锤,走到最大的那口铁锅前。
他看着眼前这群眼神中透着迷茫的男男女女,再听听脑海里系统要求尽快完成任务的催促,硬着头皮开了口。
“咳咳。各位兄弟,太平县的县兵,一千正规军,已经在路上了!”
此话一出,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一千人?那比我们要多上一倍人马了。”
“人多又如何?不过一群土鸡瓦狗,怕他们作甚!”
“这冬天还没结束,这太平县的狗官就忍不住对我们动手了!”
低语声越来越大,各种情绪在演武场上蔓延。
“安静!”赵幼虎双目圆睁,中气十足地发出一声怒吼,将众人的视线重新凝聚过来。
“听大哥说!”
场内立马鸦雀无声。
陆沉深吸口气,调整了下情绪:“县兵凶猛,来势汹汹!咱们在这山上,已经是无路可退了!”
“今天,我就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些吃饭的家伙,全给砸了!”
他双手握住锤柄,高高举起石锤,腰部发力,对准面前那口烧得滚烫的大铁锅,狠狠砸了下去。
“当——”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火星子四溅。
陆沉被反震力震得虎口发麻,手里的石锤险些脱手飞出去。
再看那口铁锅,除了锅底多了个印子,但因为力道不足裂缝并没出现。
全场死寂。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出,全神贯注地盯着陆沉的动作,试图从这怪异的举动中领悟出什么深意。
这就很尴尬了。
这破锅质量怎么这么好?
陆沉咬着牙,不信邪地再一次举起石锤,用尽全身力气,又是一下。
“当!”
大铁锅仍然见不到破碎的希望。
陆沉的手臂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这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头顶上,几只老鸦“嘎嘎”叫着飞过。
这气场有些拉胯,但不要紧保持淡定。
陆沉无奈地丢下石锤,揉着酸痛的手腕,转头看向卫阿恭。
“咳咳,三弟,过来搭把手,帮我把这锅锤烂。”
卫阿恭憨厚一笑,大步上前,单手拎起那把石锤,就跟拿个木棍一样轻松的。
他甚至没怎么蓄力,只是随手往下一砸。
“哐当!”
这口饱经风霜的铁锅,直接碎成了好几瓣。里面剩下的汤水浇在柴火上,滋啦啦冒出一大片白雾。
陆沉满意地点点头,扫视过众人,语气悲凉:“你们可知,我为什么要砸破这些铁锅?”
大伙儿都屏住呼吸,竖起耳朵。
陆沉在心里打好了稿子,因为我们没退路了,黑风寨若想挡住这帮县兵,真要打起来,那定然是血流成河。不如趁着这顿土豆宴,大家砸锅卖铁,领了钱粮各自散伙,有多远跑多远,保住小命要紧。
他正准备把这番话道出来。
旁边一直揣测主公意图的诸葛无名,眼底突然爆发出极其明亮的光芒。
这位神医脑子里飞速运转:主公此举,简直是深不可测!如今强敌压境,寨中兄弟难免心生胆怯。砸破铁锅,是为了彻底断绝大伙儿心底那丝退缩的杂念,逼着所有人不瞻前顾后,无畏迎敌!
诸葛无名当即一个箭步上前,冲着赵幼虎使了个眼色:“幼虎!主公心意已决,还不快把剩下的锅全砸了!”
赵幼虎虽然还是很懵逼,但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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