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县县衙后堂,县尉郭得胜正来回踱步,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二位大人,剿匪之事不能再拖了!
那黑风寨如今声势大得很,探子回报,那山上日夜传来震天吼声,又是修墙又是挖沟的。
再这么下去,怕是这太平县就不太平了呀!”
太师椅上,县令王守业手里盘着两颗核桃,绿豆眼眯成了一条缝,而是看向一旁的县丞李有才。
李有才捻着两撇鼠须:“郭大人稍安勿躁。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如今我们对黑风寨虚实不知,贸然出兵,定会损兵折将,到时州府查下来,咱们都不好交代。”
郭得胜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依我看,还得派个人混进去摸摸他们底细。”
“底细?”郭得胜眼珠子一转,一拍大腿,“有了!清水村有个叫孙大保,之前这少寨主陆沉又是偷他衣服又是去他家买米,两人有过几面之缘。让这孙大保借着送礼的名头上去,最合适不过!”
此时的孙大保,他感觉自己最近是倒霉透了。
先是因为多喝了两杯酒,回家被家里恶婆娘按在地上摩擦;好不容易养好伤,家里进了个偷衣服裤子的贼,媳妇认定他又想去鬼混,打得他在床躺了三天;结果还没好利索,那贼头子陆沉又上门又是送衣服又是买米。
这一来二去,媳妇彻底爆发,认定他在外面养了小的,这次下手极狠,差点没把他送走。
这日,孙大保在家里莫名其妙又被差役抓走了。
平县衙,威武堂。
惊堂木“啪”地一声炸响,震得堂下跪着的孙大保一颤,差点吓尿。
“孙大保!你可知罪!”县令王守业端坐在太师椅上,官威赫赫。
孙大保欲哭无泪,心里把陆沉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自从那日被陆沉扒光衣服,这霉运就没断过。今日一大早还在被窝里,就被差役拖死猪一样拖到了这里。
“大老爷,草民冤枉啊!草民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连只鸡都不敢杀……”
“少废话!”一旁的县尉郭得胜阴恻恻地开口,那一脸横肉挤在一起,“听说你与那黑风寨的贼人有过接触?还收了他们的银子?”
孙大保磕头如捣蒜:“那那那......那是贼人强塞给小的买米钱啊!小的真没通匪!”
“是不是通匪,本官说了算。”王县令眯着眼,捋了捋山羊胡,“现在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
听闻那黑风寨近来招兵买马,你既与他们做过买卖,便是‘熟人’。本官命你去探探那黑风寨的虚实!”
“啊?”孙大保两眼一黑。
“怎么?不愿意?”郭得胜把腰刀抽出一半,寒光森森,“是想现在就去大牢里尝尝夹棍的滋味?”
“愿……愿意!草民这就去!”孙大保带着哭腔吼道。
次日清晨,一辆破驴车吱吱呀呀地停在了黑风寨寨门前。
车上拉着几坛子兑了水的劣质浊酒,孙大保缩着脖子,站在寨门下,两条腿肚子直打颤,抖得停不下来。
“干什么的!”城墙上探出一个凶神恶煞的脑袋。
孙大保吓得一激灵,差点给跪下,哆哆嗦嗦地喊道:“好……好汉爷!小的孙大保,是……是你们陆大寨主的朋友,特……特地来送礼的!”
没多时,寨门“嘎吱”一声开了。
陆沉披着那件打满补丁的破布衣,慢悠悠地晃了出来,一见孙大保,陆沉愣住了。
这大叔怎么还活着?
那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左眼乌青,右眼充血,走路还一瘸一拐。
多么顽强的生命力啊!陆沉心里那点愧疚感油然而生,毕竟大叔这顿打,跟自己也有些关系。
“哎呀,这不是大叔吗!”陆沉热情地走上前去,一把握住孙大保那双颤抖的手,使劲摇了摇,“稀客啊!身子骨还硬朗呢?”
孙大保被这热情搞懵了,心想这贼头子怎么如此没边界感?我身子骨硬不硬你没看见过啊?
他还是强忍着恐惧,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陆……陆大寨主托您的福,身子骨还行。上次您给的碎银多了,我这就备了一点薄酒,不成敬意。”
陆沉一听“酒”字,眉头拧成了川字。
上次就是喝了顿结拜酒,莫名其妙多了两个拖油瓶兄弟和一百人马,还惹上了官府。现在他对酒过敏,听见这字儿脑仁就疼。
孙大保察言观色,见陆沉脸色一沉,心里“咯噔”一下:完了,露馅了!这贼头子看出我是探子了!
他吓得转身就要去拉驴车,语无伦次地喊道:“既然……既然陆大当家的不喜欢,那小的这就拉回去!改日……改日换点别的!告辞!告辞!”
“哎哎哎,别走啊!”陆沉赶紧一把拉住他。
这大叔本来就够惨了,诚心送礼来要是再被赶回去,自己多不讲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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