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聚义厅后的寨主房间。
大门紧闭,还上了两道闩。陆沉躺在在床上,被子蒙过头顶。
此时,他后悔不已,明明直接跑路没人能认出他来,现在好了,打伤官兵,这等于组织领导团伙作案,他只想好好静静,反省怎没按他的计划走呢。
然而,外面的喧闹声让他根本静不下心来。
演武场上,气氛热烈得过分。
在宋平生的亲自操持下,赵幼虎和卫阿恭扒掉了乞丐装和樵夫服,搓掉了身上的陈年老泥,套上了崭新的明光铠。
所谓人靠衣装马靠鞍。
当赵幼虎束起头发,戴上护心镜的那一刻,那股子颓废劲儿荡然无存。虽说身形依旧消瘦,但那骨架子撑起了铠甲的棱角,往那儿一站,就如一杆宁折不弯的枪。
“好!赵二哥真乃虎将也!”宋平生围着两人转了三圈,羽扇摇得飞起,眼里全是捡到宝的狂喜,“不愧是少寨主,慧眼识人,乃是明主啊!”
铁牛在一旁扛着那把百斤陌刀,咧嘴傻笑:“嘿嘿,这两兄弟看着能扛揍,来,试试这刀!”
赵幼虎也不推辞,接过那柄陌刀。
他本是用枪高手,但此时手中无枪,陌刀修长,亦可作枪使。
他单手持刀,目光锁定演武场边缘一大块石墩子。
没有任何花哨的起势。
“喝!”
一声低吼,手腕翻转。
陌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半月弧光,破空声尖锐刺耳。寒光闪过,赵幼虎收刀伫立。
“咔嚓。”
那块磨盘大的青石悄无声息地错开,上半截沿着光滑如镜的切面缓缓滑落,砸起一片尘土。
全场震惊,随后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好!赵二哥威武!”
卫阿恭在众人面前显得有些拘谨,但也拿起陌刀,掂量掂量了一下重量。
他擅使大斧,路数与赵幼虎不太一样,赵幼虎是进击杀人的军中招数,他则是攻防兼备,大开大合的江湖武技。
阿恭提着陌刀如臂挥使,使出一段武技,引得众人也是拍手叫好。
……
后院,窗缝后。
萧婉儿捂住嘴唇默默的看着这一切,那一双冷静睿智的眸子,此时却满含泪水。
她看见了一张依然带着稚气的脸。
“是幼虎……真的是赵幼虎!”萧婉儿声音颤抖,“赵伯伯全家被斩,我以为赵家已后继无人……没想到,他还活着!”
萧灵儿也凑过来,小嘴微张:“那不是……跟屁虫赵弱虎?他不是死了吗?”
“他还活着,而且就在这黑风寨!”萧婉儿这些天主动推开了房门,陆沉为了等她们想通了就能直接走,也没让人看守。
不顾那些喽啰诧异目光,提着裙摆冲向演武场。
“幼虎!”
这一声清喝,带着哭腔,穿透了喧闹的人群。
正被众人簇拥的赵幼虎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
当他看到那两个衣着华贵却略显狼狈的女子时,手中的陌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婉儿姐?灵儿姐?”
赵幼虎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了幻觉。昔日将门世交,一朝家破人亡,竟在这穷乡僻壤的山贼窝里重逢?
“真的是你们!”
赵幼虎冲上前,在离二女三步远的地方停住,有些凄凉道:“婉儿姐!我家……我家没了!爹娘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了!”
萧婉儿再也端不住架子,扑过去抱住赵幼虎,三人哭作一团。
一旁的卫阿恭挠挠头,看向宋平生:“军师,这是唱哪出?”
宋平生轻摇羽扇,眼中精光爆闪,捋着那一撮山羊胡,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这赵二哥身份也不一般呐,竟与此等贵女是旧识!
而少寨主……
宋平生看向那紧闭的房门,脑海中浮现出陆沉那副“早已看穿一切”的慵懒模样。
“原来如此!”
宋平生倒吸一口凉气,“少寨主这哪里仅仅是随性之为?他分明是早就知晓赵家遗孤流落在此,特意下山收服!
不仅收了人,还顺道把这二女背后的势力也一并攥在手里!”
“将门虎子,世家贵女……全都在少寨主的棋盘之上!”
“高!实在是高得没边了!”
就在这时,萧婉儿止住哭声,扶起赵幼虎,擦干眼泪,恢复了那种大家闺秀的理智。
“幼虎,你怎么会在这里?还这般打扮?”
“婉儿姐,我遇到了结拜大哥!”赵幼虎提起陆沉,眼中满是狂热,“大哥乃当世英雄,不仅给我饭吃,还不问出身与我结义”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正是大哥这句振聋发聩的话,点醒了我,让我不再颓废下去!”
萧婉儿瞳孔微缩。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是一个山贼说得出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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