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雀跟着月织飞到后院的时候,其实还有点不情愿。
它飞在院子中央的半空中,歪着脑袋,看着在半空转来转去的银紫色蝴蝶,橘红色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我倒要看看你今天怎么训我”的警惕。
丹雀确实进步了不少。
自从月织隔三差五在梦里给它开小灶,它对战斗的直觉已经比半年前强了一整个档次。
但进步归进步,每次月织说“训练”的时候,丹雀心底还是会泛起一丝不太妙的预感。
幻珑来到榕树的枝丫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尾巴尖偶尔轻轻晃一下,摆明了是要来围观这场“训练”的。
榕树横枝末端,那片叶丛里,四叶草灵正安静地蹲着,浅金色的眼睛透过叶缝往院子中央看。
花朝蝶灵坐在它旁边,两条腿垂下来晃着,粉白色的头发被晚风轻轻吹起一缕。
幻珑没出声,但耳朵尖微微转动,显然也捕捉到了叶丛方向那细微的动静。
“蝶。(准备好了吗?)”月织在半空顿住了,触角朝丹雀的方向微微压了压。
丹雀把脑袋正过来,冲它短促地啾了一声:来吧。
话落,月织的蝶翼猛地一振,银紫色的光从翅面上涌出来,瞬间将整个后院笼罩在一种柔和但又不真实的光晕里。
丹雀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眼前的世界瞬间暗了下去,而后像有人往它瞳孔里注入了一团浓墨,又骤然炸开,凝成另一幅画面。
它站在一座院子里。
丹雀的爪子在石板地面上收紧了一下,冰凉坚硬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这绝对不是自家后院的地板。
院子不大。
青砖地面坑坑洼洼,墙根长着发黑的苔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院子中央立着一口井,井沿上搭着一根粗麻绳,绳端系着一只铁桶,铁桶底还滴着水,一滴一滴落在井口边缘,发出极轻的滴答滴答声。
院子的另一头,是一扇对开的老木门。
门上贴着两张褪色的红纸,纸面上的字迹已经模糊,只有隐约的暗红色印迹还残留着,像是很久以前的春联,被雨水反复冲刷后留下的轮廓。
一切都很安静。
丹雀想振翅飞起来离开这座院子,但它的翅膀抬到一半又放下了,不是不想飞,是飞不起来。
它只能站着,或者走。
它选择了走。
爪子踩过青砖地面的时候,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咔嚓。”
丹雀僵住了。
不是它踩出来的声音。
那声响来自它身后。
它慢慢转过头,那道老木门,门上的红纸被风掀了一下又落回去了。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起一阵极细的呜咽声,像一个小孩在哭,但哭声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丹雀的羽毛微微炸开了一点。
它重新转回头,看向那口井。
井沿上的麻绳还在滴水,但水滴的频率变了。
刚才还是大约两秒一滴,现在节奏乱了,有时候快,有时候慢。
然后井里传来一阵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下慢慢翻了个身,搅动了一整片沉睡的积水,水花撞在井壁上,带起一层沉闷的回音。
丹雀往后挪了半步。
它停住了。
井沿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或者说,一双手。
那双手搭在井沿上,手指又细又长,皮肤白得不正常,指甲像是没修剪过,参差不齐的,指尖还挂着深褐色的东西,像干涸了的泥浆。
那双手没有动,就那么搭在井沿上。
丹雀的呼吸停了一拍。
它在梦里见过月织编的很多东西,火焰、流星、追逐、打斗。
但它没见过这种,动作这么慢的,声音这么轻的,反而让它觉得比被赤羽流星追着打还要难受。
它的爪子微微蜷了一下,目光从那双手上移开,扫向别处,院墙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道影子。
斜斜的,随着灯笼的晃动慢慢变长变短,像一只弯折的手臂。
丹雀的眼珠跟着那影子动了一下,颈部的羽毛缓缓炸开。
然后它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声音从井里传上来的,是一个女人在唱歌,调子很慢,像是在哄一个孩子,但歌词模糊得听不清,只有几个音节断断续续地浮上来。
“……红……线……秋千……”
“……白……绫……堂前……”
“……人……儿……不见……”
丹雀身上的羽毛彻底炸了,橘红色的毛根根竖起,整只鸟看起来比平时大了一圈,胸口的南明离火本能地亮了一下,但火焰的光在那个雾气缭绕的庭院里显得格外微弱。
它猛地转身,朝院墙的方向冲刺。
脚步踩在青砖上,每一次落地都发出急促的声响,它不信出不去,它要冲出去。但它没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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