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转动,重新沉回了更深处。
顾长渊没有睁眼。
刚才那极短的一瞬,在九劫帝瞳留下的感知中重新浮现。他顺着最先异动的那枚倒悬古文一路往后追,又将随后被牵动的几道逆行古痕重新拼到一起。
过去数月里始终接不上的地方,也在这一刻第一次出现了能够彼此印证的痕迹。
它并没有毁掉什么。
更不像一种单纯依靠力量镇压对手的法。
原本完整运转的大道到了那里以后,只是忽然失去了继续往前的那一步。
顾长渊安静坐了很久。
窗外天光渐渐西斜,风从半开的窗棂间穿过,将案上的古卷翻过数页。直到唇角那点血迹都快要干涸,他才缓缓睁开眼。
九重劫纹仍旧映在眸底。
视线越过一重重巨大轮影,再一次落在那片已经沉寂下来的古禁之上。
许久以后,他低低吐出一个字。
“止……”
这是数月以来,他第一次从牧天绝道禁中抓住一点属于自己的东西。
也只能算一点皮毛。
为什么能够止?
止住大道以后,又为何能将一名修士长久困在其中?
星空放逐者又为什么会在万载封禁之下,从原本远高于玄元的层次不断跌落?
这些问题,他依旧一个都答不上来。
可顾长渊并没有失望。
至少这些月没有白费。
更何况,他有诸天命轮始终镇着这道古禁,有九劫帝瞳可以不断拆解其中变化,又有第四纹以后开始蜕变的太初祖体支撑着一次次恢复。这样的条件放在一起,依旧用了几个月,才勉强摸到一个“止”字,本身便足以说明牧天绝道禁的层次究竟有多高。
看不明白的地方,以后慢慢看就是。
心神从那片古禁上移开以后,整座诸天命轮也随之完整落入感知。
五道古老命环彼此相套,沉在无边黑暗之中。第一道命环已经完整,古战原最后一战消耗掉的大量轮光,也正随着命轮自身转动缓缓恢复;第一环之外,第二道轮轨仍未完全闭合,只有其中一部分亮着,而第三、第四、第五道命环,至今依旧沉在更深的黑暗里。
视线停在第二环上,东玄那一程的许多画面也随之重新浮了出来。
十七剑山上见过的剑,叶孤鸿走过的路,还有后来那一趟戟皇古国,都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可真要算起来,顾长渊在那里停留的时间其实并不长,走过的地方,与整整一洲相比更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偏偏就是那一程,让第二道命环发生了至今最明显的一次变化。
他以前也想过,命环究竟会因为什么而点亮,是修为、境界,还是单纯走过了某些地方。如今再回头去看,似乎都没有那么简单。
若只是因为到了东玄,第二道命环便会亮起,那么东玄那么大,他真正踏足的地方又有多少?
真正留下来的,是十七剑山上看过的剑,是叶孤鸿,是戟皇古国里经历过的那些人与事。
顾长渊看着那道尚未闭合的轮轨,忽然有些明白了。命轮记住的,从来不是他到了哪里,而是他在那里走过了什么。
这个念头落下以后,他在那道轮轨上停留了很久。
古战原回来以后,顾长渊已经在云墟静修了数月。该稳固的境界已经稳固,牧天绝道禁也终于摸到了一点方向,九劫帝瞳与法相境都在这段时间里继续向前。
可到了最近,他已经能够明显感觉到,这种精进开始慢了下来。
不是资源不够,也不是修行出了问题,而是继续坐在帝子殿里闭关,能够得到的东西已经越来越少。
有些东西可以从古卷中看,可以自己推演,可不同地方的天地变化,不同修士走出的道,还有真正交手以后才会出现的东西,都不是一直坐在这里能够弄明白的。
再想到第二道命环在东玄发生的变化,顾长渊心里也渐渐有了决定。
继续闭关,当然还能修炼。
可想要再往前走,就该出去看看了。
玄元五洲,他真正走过的地方其实还很少。东玄尚且远远谈不上走完,南离、北寒、西荒更几乎没有留下过他的足迹。
至于五洲之外……
还有星空。
……
想到这里,顾长渊垂下眼,一缕银白星火从衣襟下浮出,落入掌间以后缓缓舒展,重新化作一盏不过寸许高的银白小灯。
窗外长风穿过帝子殿,吹动少年垂落在肩后的黑发,掌中灯火也随风晃了晃。
看着它,眼前不由又浮现出那株开满白花的古树。
树下的五洲图,一直没有画完。
那一日,他曾对她说过,剩下那些还没有看过的地方,以后一起去看。
后来界岸分别以前,他又告诉她,那日说过的话,自己其实听见了,向来安静的少女难得乱了呼吸,微微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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