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国家大剧院。
舞台现场。
空气里的沉重感已经到达了物理临界点。
两千多人的呼吸声混在一起。
大剧院的穹顶之下,沉寂得令人发指。
没有一个人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紧紧聚焦在舞台中央那道绛紫色的身影上。
一束冷白色的追光,垂直打在江寒的侧脸上。
下一刻,他眼帘微垂。
睫毛在颧骨上方投下两片灰色的阴影。
随后。
他缓缓抬起了右手。
素白的水袖,顺着手腕,一寸一寸向下滑落。
冷白色的追光笔直打下。
江寒站在光柱中心。
没有看台下的两千名观众。
也没看向正前方的摄像机镜头。
左脚虚点。
右脚碾步。
黑色厚底靴的布面,在原木地板上产生摩擦。
现场极其敏锐的收音麦克风,将这种极其细微的“沙沙”声,顺着音频线直接推向全国数千万台终端设备。
腰胯旋转十五度。
背脊挺拔。
右肩微沉。
右手顺着西皮慢板的拍子,从体侧抬起。
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绝美的半圆弧线。
神级舞蹈身段。
戏曲科全系精通。
全都用上。
这一套动作,绝非几天集训能走出来的花架子。
步幅、重心、膝盖弯曲的极小角度。
甚至是大腿内侧肌肉群的发力方向。
一切的数据,都被系统给的技能锁定在最完美的坐标点上。
江寒抬起脚。
一步。
两步。
步伐节奏极慢。
绛紫色的明代宫廷织金帔,在身后拖出长长的布片残影。
金线绣制的凤穿牡丹图样,在光影切割下明灭闪烁。
这是裴晏之。
那个在满城炮火里,坚持要把最后一出戏唱完的戏子。
三步。
五步。
七步。
江寒停在舞台中央偏左的位置。
面向观众席。
视线聚焦在正前方的空气里。
那里没有导播机位。
有一座建在废墟上的虚构戏楼。
……
观众席第三排。
杨蜜的手指抠着真皮座椅的扶手。
食指指甲的边缘泛起一层惨白。
这位掌握着内娱顶级资源的影视大老板,目光钉在舞台上那个绛紫色的身影上。
七步。
江寒只走了七步。
但就是这短短的七步走位。
把一个角色的前史、性格、悲惨命运,全盘托出。
杨蜜的喉管滚动。
见过无数科班出身的老戏骨。
走位、找镜头、递眼神。
那全都是计算出来的表演。
但台上这个人,根本不是在演戏!
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个即将赴死的魂。
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也没有任何台词。
那种属于亡国奴的窒息感,顺着网络线缆,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怪物!”
杨蜜的嗓子严重发紧。
“纯粹的怪物!”
观众席第五排。
叶楚楚的后背紧紧贴住了软包椅背。
一线歌手的专业素养,让大脑处于高负荷运转状态。
江寒到现在为止,一个字都没唱。
歌曲的前奏都还没进。
但大剧院两千多人的心跳频率,已经被这个人强行控制住了。
陈语嫣用极致的高音域,砸出了一面技术高墙。
江寒根本不去撞墙。
而是直接把地板拆了。
造场。
这是一个纯粹的情绪场!
等那家伙真正开嗓的瞬间,在这个场子里的所有人,恐怕全都会被直接击穿。
随后,叶楚楚闭上眼。
眼皮轻颤。
“我输了!”
声音极低,只有旁边的助理听见。
“在舞台调度的底层逻辑上,我输得干干净净!”
“这家伙的舞台呈现效果,几乎没有一处是多余的!”
……
后台化妆间通道。
壁挂式液晶监视器屏幕闪烁。
陈语嫣站在屏幕前。
身上的大红蟒袍还没脱。
那张科班大青衣的脸上,血色急速褪去。
引以为傲的正统门第。
十几年的童子功。
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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