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
陈语嫣的第一句收住。
全场的呼吸节奏,已经被紧紧咬住。
“一折悲欢台上客,半盏灯影话蹉跎——”
字音转换间,气口严丝合缝。
拖腔平稳,如同一条拉直的钢线。
没有任何花哨的修饰音。
就是最标准的梅派中正行腔,稳到令人发指。
第一排特邀嘉宾席。
几位戏曲学院的系主任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嘴角同时挑起满意的弧度,互点了下头。
脸上的表情显得极其放松。
京都戏曲学院声乐系主任周庭远侧过身,手背掩住嘴唇,压低声音。
“这气息,比去年又长了一寸!”
“咬字干净,没有一点多余的杂音!”
旁边的京剧表演系主任陶衡端起保温杯,吹散了下水汽。
“这就叫底蕴!”
“不愧是梅花奖的苗子,这才是咱们戏曲界该有的水准!”
“那些靠网络流量吹出来的野路子,在这套基本功面前,撑不过三个回合!”
说完,两人默契地收回声音,重新靠实椅背。
视线自然投向前方。
台上。
陈语嫣迈出第三步圆场。
水袖轻提,身段微侧。
头顶繁复的满堂珠翠纹丝未动,脊椎保持着一条笔直的铁线。
这种台步的控制力,没有十五年以上的苦功,根本不可能做到。
她微抬下巴。
后背的肌肉群收紧。
再次开嗓。
“梨园声起绕雕梁,秦腔汉调韵悠长——”
这两句的旋律走势明显上扬。
两侧交响乐团的弦乐组即刻推起弓弦,加厚铺底。
管乐组在高位吹出长线条的和声支撑。
声场压力成倍增大。
陈语嫣的人声丝毫没有被铜管乐器吞没。
反而在层叠的伴奏之上,犹如一柄极薄的快刀,清晰切出。
每一个字的归韵都卡在鼓点的间隙里。
几乎精确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文化部副部长陈维平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
偏头看向左侧的戏曲泰斗张长林。
指着台上的陈语嫣,微微颔首。
“基本功很扎实,这孩子是个好苗子!”
张长林眼尾笑出细纹,手指在软椅扶手上轻轻叩击。
“呵呵!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这孩子是一点没落下!”
“这才是咱们华夏戏曲,该有的脸面!”
陈维平点了下头,没再多说。
重新看向前方的舞台。
此时,台上的灯光骤然收窄。
十六组聚光灯熄灭大半,只留下一束正面定点光。
陈语嫣的大红蟒袍,在光晕中泛出深沉的赤色。
右脚后撤半步,手腕翻折。
水袖从肘部甩出一个利落的半弧,布料撕裂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唱腔紧跟而上。
“帝王将相轮番唱,才子佳人入华章——”
这两句的节奏比前面快了半拍。
身段丝毫没有因为加速而产生重心偏移。
上半身的稳定度令人窒息。
台下观众席,第三排。
杨蜜把交叠的双腿放下,上身前倾。
“这嗓子,绝了!”
热芭盯着台上的水袖翻飞,脖子往前伸了两寸。
“这腰板,这仪态,没有十几年的苦功根本拿不下来!”
杨蜜把双腿换了个方向交叠。
手指在手腕的纯银表带上快速敲击。
以她十几年混迹片场、阅人无数的毒辣眼光来看。
台上这个陈语嫣,浑身上下挑不出一丝刻意表演的痕迹。
手眼身法步,全是长在骨头缝里的本能。
这种人在娱乐圈,叫做“老天爷赏饭吃”。
而在戏曲界……
叫做“祖师爷点过名”。
不远处,观众席第七排。
白露扯掉驼色大衣的盘扣。
脸上那股子看热闹的松弛感荡然无存。
她偏头看向生活助理,压低嗓门。
“这姐们儿是真猛啊!”
“这简直就是满级大号进新手村乱杀!”
助理在手机备忘录上敲出一行字,随即开口。
“节目单上显示,江寒的出场,排在陈语嫣的后面。”
听到这,白露咽了口唾沫。
接在这种级别的神级现场后面。
这已经不是压力的问题了。
这是地狱级通关模式啊!
江寒那小子,能接得住吗?
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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