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国家大剧院。
后台监视器屏幕边缘。
在线人数的红色数字正在狂跳。
八点十二分。
全国在线人数:2740万。
数字每一秒都在翻新。
温若岚站在墙边,视线从屏幕移开。
转向角落里那面化妆镜。
江寒单手持着一只极细的羊毫唇刷。
沾取暗红色唇釉。
手腕悬空,手肘没有任何支撑点。
刷尖触碰下唇中央。
红色在冷白瓷质的底妆上晕开。
他手腕翻转。
顺着唇线边缘平推。
勾勒唇峰。
压住唇角。
收边。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钟。
唇刷丢进清洗杯里。
江寒拿起定妆喷雾,拉开距离,按压喷头。
水雾均匀覆盖面部。
他闭眼等待三秒。
睁眼。
对着镜子左右偏转下颌。
确认妆面平整后,他推开椅子站起身。
开始换衣服。
江寒先脱掉那件黑色的连帽卫衣。
随手搭在椅背上。
内搭是一件纯白色的丝质打底衣。
随后,江寒弯下腰,拨开黑色手提箱的锁扣。
从最底层捧出那件绛紫色的缂丝帔。
双手拎住领口,向外一抖。
厚重的丝料在空气中展开。
化妆间的顶置射灯光线,砸在衣料表面。
大面积的赤金线绣成的凤穿牡丹纹路,把光线折射成一种极具年代感的暗金色。
三层错落的珍珠云肩互相碰撞。
发出清脆的细响。
见状,温若岚眨了眨眼,识趣地转过身。
面朝更衣柜的铁皮门。
“那个,我……我不看!”
看到对方背过身去,江寒只是笑了笑,一语未发。
手臂穿过宽大的袖管。
将帔从背后披上。
手指拨弄交领边缘,拉平肩线。
扣上腋下的六枚暗扣。
前后两片长长的下摆,顺着修长的腿部线条垂落。
厚重的织金工艺,带来了足足三点七公斤的重量。
这股重量压在江寒的肩膀上。
衣料完全贴合了他的骨架,没有任何累赘的堆叠。
最后,他从箱底抽出一条宽三指的缂丝发带。
双手反至脑后。
将头发重新收束,高高扎起。
额前挑出两缕极细的碎发。
转身。
“好了!”
闻言,温若岚深呼一口气,缓缓转回身。
“砰!”
脚后跟踩在铁皮柜边缘,发出一声闷响。
看到江寒的那一下子,她禁不住怔愣了三秒。
视野里。
那件绛紫色的织金帔。从江寒瘦削的肩膀倾泻而下。
赤红色的金凤在紫色底料上振翅。
大颗圆润的珍珠云肩服帖地趴在颈侧。
那张脸不再属于栖云大学的那个男学生。
冷白妆面。
朱红唇。
刀锋般锐利挑起的眉。
眼尾那一抹极浅的胭脂晕染,把原本清冷的骨相硬生生拔高到了不可直视的绝艳境地。
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碾压一切的压迫感。
温若岚的声带发紧。
喉咙里滚了两下,咽了下口水,才发出声音。
“江……江寒!”
“嗯!”
“你今晚穿着这一身上去!”
“是打算让全国观众,集体心脏骤停吗?”
江寒低头整理了一下袖口的金线流苏。
“心脏骤停不至于!”
“顶多让他们几秒钟忘记呼吸!”
温若岚:“……”
听着这话,她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倒还挺有自知之明!
……
化妆间里,另外几个正在上妆的表演者,陆续注意到了角落的动静。
一名正在涂抹油彩的青年武生转过头,看了一眼。
手里的定妆粉扑脱手。
砸在化妆台上,粉末飞溅。
自己都没发觉。
化妆师提醒了两声,他才回过神。
“啊……啊对不起……”
青年武生随即转回脖子,脸颊肌肉直抽。
隔着三面落地镜的距离。
杨倩芸端坐在椅子上。
头面已经戴齐,片子贴得极为规整。
水蓝色的对襟褙子,勾勒出戏曲演员常年练功的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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