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经济系教学楼时,江寒顿了下脚步。
二楼阶梯教室的窗户敞着。
一个中年男讲师的声音从里面漏出来,嗓子都劈了。
“张博文!你再给我外放那首歌,期末成绩直接扣十分!”
“老师不是我放的——是前面的学姐——”
“你管谁放的!全都关掉!这是现当代经济学课!不是斗音评论区!”
压低了嗓门的笑声从窗口溢出来。
江寒加快脚步,绕开那栋楼。
食堂入口的电子公告屏,平时滚动的是课表通知和社团招新。
此刻换成了一条红底白字的横幅。
【因校园网服务器过载,论坛临时关闭注册通道。
教学区域内严禁外放音频设备。
——校学生会宣传部】
三个端着空餐盘的大三男生站在屏幕下面,脖子伸得老长。
“校园网崩了。”
“十年前的路由扛不住几十万人同时看直播!”
“你们见过那个江寒本人吗?全网找不到一张素颜照!”
“废话,素颜照要是泄出去,他在这学校一步都走不了!”
江寒从三人身后不到一米五的距离走过去。
帆布鞋底踩过食堂门口的水泥台阶。
没有一个人看自己。
不错不错!
系统出品的易容薄膜贴,果然不是凡品。
……
民乐社排练厅。
贺时安蹲在角落的地板上。
那把在演出中差点被擂穿鼓面的大鼓立在面前。
鼓槌横搁在鼓沿,槌头的包布磨出了一个拇指大的破洞。
他的右手还在轻微发颤。
不是紧张。
是十分钟的极限指挥之后,肌腱尚未从超负荷中恢复。
十七年教龄。
省赛金奖,国家大剧院伴奏三场。
从来没有遇到一个能让整支乐队“反过来追着跑”的歌手。
通常的工作流程是——乐队定节奏,歌手跟。
今天却完全反了。
江寒的气口和转音不可预判。
每一个乐句的衔接点都落在理论框架的盲区里。
贺时安只能靠着三十多年的伴奏本能,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反应调度。
那十分钟,等于打了十分钟的肉搏战。
他掏出手机,点开录音文件。
后台收音话筒偷录到的《虞兮叹》原始音轨,已经循环到了第四遍。
每听一遍,后背就再凉一层。
贺时安关掉屏幕,把后脑勺靠在墙砖上。
嘴里挤出两个字。
“怪物!”
这小子,还真是个妖孽啊!
……
围脖上。
超话#国风校花#创建不到六个小时,阅读量撞穿八个亿。
话题区最热的一条帖子,来自一个加V认证“京都戏曲学院·声乐教研室主任”的账号。
发帖时间:十五分钟前。
内容只有一段话——
“看完全程直播回放!作为声乐教学从业二十六年的研究者,我需要诚实面对一个事实:我没有能力解释他副歌段的发声机制。
它不在我的知识范围内。
我的博士生问我,这算不算一种新的声乐流派。
我回答不了。
但我已经把这段音频发给了维也纳音乐与表演艺术大学的声学实验室!”
七千条评论。
点赞最高的那条被顶了两万四:
“教授,说人话!”
教授本人回复:
“人话版——我也被干懵了!”
第二条:
“维也纳那帮老头听完会不会连夜把论文推翻重写啊哈哈哈哈哈”
第三条:
“建议国家把这根嗓子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损坏赔偿,价格另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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