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礼堂。
顾清瑶低下头,双手绞死在牛仔裤上。
酸涩的胃液在食道里乱窜。
面对这种断层级别的皮囊打击和艺术统治力。
她连最起码的比较欲都生不出来。
没有任何一个女生,敢去嫉妒一个能把虞姬演活了的男生。
因为连提鞋都不配。
“清瑶……”
陈可欣终于从那窒息的声浪里找回了舌头,嘴唇发青。
“这家伙不是人……”
“那是妖精跑出来了……”
顾清瑶没有去接这句话。
视线穿过前排的人头缝隙,依旧钉在江寒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
左侧VIP前排。
林知意弯腰去捡掉落的黑色碳素笔。
这支笔她用了三年。
记录过几百张变奏极快、调式极其复杂的国外名家曲谱。
但现在。
这位音乐系公认的天之骄女,双手无力地摊放在那本五线谱上。
谱面上除了开场前画上的几根横线,一片空白。
一个音符都没能记下来。
林知意引以为傲的绝对音感,被江寒那套完全不讲规矩的发声逻辑切得七零八落。
胸腔共鸣和头腔共鸣。
声带肌肉在这个极限跨度下切换,必然存在零点几秒的停滞。
这是写进国内所有高等音乐学府教材里的铁律。
但江寒抹平了这个停滞。
这家伙在真假声带切换的节点上,不但没换气。
反而做了一个向上推弦的假音抛物线。
这已经不是野路子了。
而是凭空捏造了一套新的声乐法则。
林知意攥紧拳头,掌心沁出的冷汗濡湿了五线谱纸的边缘。
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十几年学的乐理,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后排角落。
防线最为坚固的魔都来客,同样溃不成军。
叶楚楚脸上的口罩,早就被她一把拽下,扔在旁边的空座上。
整个人已经完全脱离了椅背的支撑。
上半身极度前倾。
如果不是前排座椅的阻挡,她甚至要冲到过道里去。
那双常年带着清冷孤高的桃花眼,此刻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
“极性咽音……混杂高频共鸣腔……”
叶楚楚的声带极其干涩,每一个字都似乎在嘴里咬碎了才往外蹦。
“他居然在用自己的声带,模仿刚才那张宋琴发出的老木头泛音!”
一旁的陆薇整个人缩在宽大的职场西装里。
双手环抱,身体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名贵的铂金包倒在脚边。
那份装订精美的S级合同从里面滑出来,边缘被皮鞋踩了一脚,沾染上灰尘。
“楚楚……”
陆薇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
“人类的嗓子,能承受这种量级的混响摩擦吗?”
一旁的叶楚楚闭上眼。
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疯狂撞击着太阳穴。
“科班出身的人,做不到!”
“正规声乐训练的第一课,就是让歌手把胸腔底音和头腔高频彻底剥离,防止声带拉伤!”
“几年的肌肉记忆固化下来,这辈子都别想再把它们合回去!”
叶楚楚再次睁开眼,直直盯着台上那个正缓缓垂下水袖的红衣身影。
声音里透着极其浓烈的无力感,以及近乎狂热的贪婪。
“这根本就不是地球上该存在的嗓子!”
“这套发声机能,拿去给京都音乐学院那帮老古董听一遍,他们绝对会当场把办公室里的教学大纲全烧了重写!”
陆薇踢了一脚地上的文件夹。
“那……我们的合同和报价……”
“不用报了!”
叶楚楚打断了经纪人的话,极其干脆。
“陆薇,把脑子里那些买断、签人的想法全部清空!”
她靠回椅背。
胸口因为极度的情绪激荡而剧烈起伏。
“就算把整个星河娱乐打包卖了,估计也配不上他在台上的这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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