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礼堂。
台上的江寒缓缓睁开眼。
冷光打在那张雌雄同体的脸上。
上挑的红色眼线勾勒出无温的疏离,把男性原本的硬朗骨架掩藏在病态的惨白底妆之下。
那是末路红颜的冷绝,没有哪怕一丁点刻意讨好的媚态。
正红色的哑光唇妆微张。
找不到常规流行歌手换气的前摇。
连胸腔起伏的预备动作都尽数抹去。
他正正踩中了二胡尾音断裂的那个气口。
不需要铺垫。
第一个字,直接从横膈膜最底端拉起,蛮横穿透声带。
经过被系统重塑过的共鸣腔体,砸向礼堂的三百双耳朵。
“楚河流沙几聚散,日月沧桑尽变换——”
声音出来的那一瞬。
小礼堂顶部老旧的吊顶音箱,发出极其轻微的共振杂音。
前排的沈玉林,上半身不受控地往后仰。
脊柱硬生生磕在实木椅背上。
痛感传来。
但他忘记了反驳。
这嗓音极度反常识。
没有运用戏曲花旦传统意义上的头腔高频穿透,反倒将古老的咽音技巧极限压缩。
在这层极女相的声带振动下,强行塞进了成年男性的宽厚胸腔底色。
它犹如一柄生了锈的钝刀子,切开皮肉,砂纸般打磨过在场每个人的神经。
男女难辨。
凄艳里透着决杀。
“乱世多少红颜换一声长叹,谁曾巨鹿踏破了秦关——”
唱到这里,江寒身形微转。
那只绣着繁复暗金凤尾的水袖向后抛出一道克制的抛物线。
没有京剧里拖泥带水的水袖翻飞,动作干练。
那是真正的霸王身侧的女人,见惯了白骨露野,从容走向终局的体面。
水袖在追光里划过一道血红色的残影,随后稳稳垂落在他的臂弯处。
这是青衣行当里的“抖袖”。
台下三百个座位。
鸦雀无声。
甚至听不到呼吸声。
观众席中区。
顾清瑶的右手紧紧攥住陈可欣的手腕。
力道越来越大。
陈可欣也是一声不吭,连把手抽出来的动作都没有。
在看到江寒的高光时刻之后,是个女生都会下意识觉得自卑。
毕竟,自己与江寒的距离实在是有点太大了。
此时,两人的视线全部被舞台上那抹刺眼的红咬住。
顾清瑶的鼻尖泛酸。
不是因为歌词的悲壮。
是被那种强烈的错位感和绝对的降维打击给逼出来的。
没想到,昨天的一个普通男生,现在竟然披着红衣,画着红妆。
站在追光里,唱着两千年前霸王账下女人的诀别。
比女生还要艳绝。
比女人还要从容。
一股极度酸涩的挫败感在顾清瑶胸口化开。
面对这种级别的美貌和气场,她连嫉妒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千里兵戈血染,终究也不过是风轻云淡——”
唱到“兵戈”二字时,江寒的脖颈微微向上拉伸。
男性的喉结在皮肤下快速滚落了一次。
一个极小的生理特征。
被小礼堂后排那个偷拍男生的手机镜头,精准无误地捕捉进去。
实时信号通过校园网,狠狠砸进斗音同城的直播线路里。
同一时间。
京都。
斗音总部数据安全中心。
左侧的一块巨型监控屏上,代表“栖云市同城热榜”的蓝色折线图,突然拔地而起,毫无预兆。
垂直拉升九十度。
“卧槽!”
值班的技术主管一口红牛喷在键盘上。
面前的屏幕框边缘弹出一排刺眼的红灯。
高流量并发预警。
“这数据疯了?!”
“二组!查一下栖云市节点,是不是有外部公会买僵尸号刷榜?”
键盘敲击声响成一片。
三秒后。
二组的程序员抬起头,脸色极其难看。
“老大,全活人!”
“没有一条机刷代码。”
“驻留率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弹幕发送频率超过了峰值阈值!”
“这怎么可能?!”
主管扯了扯领带,凑近屏幕。
“什么直播间能拉出这种见鬼的转化率?”
他很快切出画面。
那是一个画质劣质的手机直拍。
画面中心,只有一束白光,和一个穿着红衣的绝色身影。
就在主管看到画面的那一小段时间,屏幕右下角的实时在线人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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