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不满、嫌弃、偏见,在看清孩子模样的那一刻,尽数消散,整个人当场陷入了沉默。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刚出生就这般周正精致的娃娃,皮肤嫩得像剥了壳的蛋白,眉眼秀气规整,小脸干干净净、软软糯糯的,半点没有新生儿皱巴巴的模样,安安静静窝在苏建业怀里,乖巧得让人心头莫名发软。
老太太怔怔地盯着小姒汐,目光挪都挪不开,越看越稀罕,越看越心动,再想起自己方才张口就骂丫头片子、随口贬低亲孙女的混账话,心里顿时涌上一阵实打实的心虚和愧疚。
她暗自懊恼捶心,这么金贵好看、天赐一般的乖孙女,她怎么能随口就说那些糟践人的话呢?这哪里是什么赔钱货,分明是上天送来家里的小福气、小宝贝。
老太太脸上的戾气彻底散了,神色也温和下来,转头看向病床上脸色惨白、虚弱无力的儿媳沈玉兰,心里也跟着过意不去。
先前一门心思扑在孙子身上,压根忘了儿媳刚闯过鬼门关生孩子,遭了天大的罪。
她连忙走上前,语气难得恳切温和:“玉兰啊,辛苦你了,生孩子遭大罪了,快好好躺着歇着,啥也别多想,好好养身子。”
说完,她转头看向苏建业,语气不容推辞却满是贴心:“建业,你好好守着你媳妇,悉心伺候她坐月子,别的都不用你操心。”
又说到:“乖宝我来照顾,我天天守着她,好好疼着护着,半点不让她受委屈,孙子就叫夕安吧,也挺好的。”
说着便把小孙子放回儿媳妇身旁,转身迫不及待地朝着苏建业怀里探过身子。
粗糙却格外轻柔的手小心翼翼伸过去,生怕力道重了惊扰到怀里娇嫩的小丫头。
她一改方才粗嗓门大动作的模样,手脚轻得像怕碰碎稀世珍宝似的,稳稳托住粉色襁褓的底端和小姒汐的后脑勺,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欢喜与疼爱,轻声细语地问道:“快给我抱抱我的小乖孙女,我的心肝小宝贝。我们这长得这么好看的乖宝,到底叫什么名字?你们可得取个顶好的,一定要配得上我的乖宝。”
苏建业见母亲是真心疼惜姒汐,眼底满是真切的暖意,便稳稳当当地把怀里的小姒汐往老太太怀里递。
他格外细心,生怕老太太抱娃姿势不对委屈了女儿,一点点调整襁褓的松紧度,托着姒汐后背的小身子摆正位置,把小家伙护得稳稳当当,才轻声回话:“叫姒汐,苏姒汐,这名儿雅致又金贵,就配我们乖宝。”
抱着姒汐的那一刻,老太太只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满心满眼就只有这个精致乖巧的小孙女,压根顾不上一旁的小孙子苏夕安了。
老太太把小姒汐稳稳抱在怀里,小心翼翼搂在心口,低头看着小家伙恬静软糯的睡颜,指尖都不敢重碰,只敢轻轻挨着襁褓边角。
她反复在嘴里默念着“苏姒汐”三个字,一遍又一遍,越念越觉得雅致好听,唇齿间都透着欢喜,连连点头赞叹:“好名字,真是顶好的名字!”
此刻她心里那点重男轻女的老念头彻底烟消云散,什么传宗接代、什么孙家根苗,全都比不上怀里这一小团软乎乎的宝贝。
她低头轻轻贴着姒汐的小额头,柔声细语地哄着,语气宠溺得能滴出蜜来,半点不见先前的刻薄冷硬:“奶奶的好姒汐,奶奶的心肝小宝贝,以后奶奶疼你、护你,把最好的都留给你,谁也别想委屈我的乖孙女。”
这边母子俩围着小姒汐疼不够、稀罕不完。
病床上的沈玉兰歇了好一阵子,也慢慢缓过来些许力气,脸色褪去了方才极致的惨白,指尖也有了些温热的触感。
她刚生产完身子依旧虚弱,浑身酸软无力,心里却记挂着自己的女儿,自打生下孩子,还没来得及安安静静、仔仔细细多看姒汐几眼。
沈玉兰抬手轻轻招呼了一声,语气轻柔又带着满心牵挂,让老太太和苏建业把小姒汐抱过来,放在自己身侧挨着自己。
老太太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抱着怀里的乖孙女,慢慢挪到病床边,轻轻将小姒汐安置在沈玉兰身侧的被窝里,护得稳稳当当,生怕颠簸惊扰到小家伙。
沈玉兰侧着身子,忍着产后的疼痛,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身旁女儿的小脸上,认认真真端详着这个天赐一般的宝贝。
正巧这时,小姒汐像是感知到了妈妈的气息,薄薄的眼皮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那双黑亮纯净的眸子,黑曜石般的眼眸澄澈透亮,温顺地看向身旁的沈玉兰。
四目相对的瞬间,沈玉兰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化成了一汪温热的水。
看着女儿精致秀气的眉眼、软糯乖巧的模样,她心底涌上无尽的柔软与疼爱,满心满眼都是怜惜与宠溺。
结婚五年,肚子迟迟没有动静,她熬过多少个日夜的焦虑辗转,听过多少邻里亲戚的闲言碎语,受过多少催生施压的委屈心酸,背地里偷偷抹过无数次眼泪,连她自己都曾暗自忐忑,是不是这辈子都难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可此刻看着身侧眉眼精致、温顺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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