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和幕府的体统,被这逆贼糟蹋得乾乾净净!」
赖治听完上杉景虎这番话,将手中的酒碗重重搁在案上,沉声道:「堂堂幕府将军,天下武家之首,竟被三好长庆这等以下犯上的逆贼逼得流落深山,连一床暖被都盖不上!
朝廷颜面何在?幕府体统何在?」
他攥着酒碗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上杉大人,若非三好长庆在京都不臣,武田晴信在信浓肆意鲸吞,这天下何至于乱成这般模样?
这些人心中没有朝廷,没有将军,只有自己的刀兵和野心,他们就是天下大乱的根源!」
上杉景虎对这番话大为感触,说道:「我自从继任越后国主之位,就立下了一个宏愿,我要终生维护朝廷和幕府的大义,平定像武田晴信这样的乱臣贼子,恢复天下礼制。」
赖治听着,心中暗道:没想到上杉景虎竟然抱着这样宏大的理想。
应仁之乱已经过去快一百年了,天下早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的世道,想凭一己之力恢复幕府和朝廷的权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不过他嘴上依旧附和道:「上杉大人不愧是朝廷和幕府的肱骨之臣啊。」
上杉景虎很是高兴,当即设宴与赖治畅饮,席间不停地说着自己的理想抱负,赖治频频举碗回应,把上杉景虎说得十分尽兴。
数日之后,上杉景虎带着赖治一同前往越后的港口,登船沿日本海西行,绕过能登半岛之后在敦贺登陆,再沿琵琶湖东岸南下,一路赶往京都。
此时三好长庆和足利义辉已经达成了暂时的和解,将军回到了京都,重新住进了二条御所,但幕府的权威依旧被三好家牢牢地攥在手里。
上杉景虎抵达京都之后,按照礼数先去拜见了关白近卫前久。
至于赖治,他还没有资格直接拜见关白,只能在上杉景虎安排的宿馆里等候消息。
上杉景虎见了近卫前久,先行送上礼金和礼品,又说了些场面上的话,然后提起了高梨赖治。
近卫前久微微点了点头,说道:「此人我知道,之前先皇驾崩,京都连葬礼的钱都凑不齐,派人去信浓求援,他二话不说就拿出了钱,是个不错的人。」
上杉景虎顺势说道:「高梨大人对朝廷忠心耿耿,希望关白大人能见他一面。」
近卫前久沉吟了片刻,决定给上杉景虎这个面子,说道:「好吧,让他明天来吧。」
上杉景虎回到宿馆之后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赖治。
赖治当即行礼感谢。第二天,在上杉景虎的引荐下,赖治拜见了关白近卫前久。
他双手呈上早已备好的礼单,态度恭敬而诚恳,说道:「在下久仰关白大人的威德,也想为朝廷尽一份力,往后的日子里,还请关白大人多多提携。」
近卫前久看着这个从北信浓远道而来的年轻大名,又看了看礼单上那一长串礼品的名目,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说道:「你放心,吾一定会在天皇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赖治又行了一礼,退出了关白的府邸。
拜见关白之后,上杉景虎带着赖治去拜见将军足利义辉。
二条御所虽恢复了将军的居所,但庭院里荒草丛生,走廊上的漆面剥落了好几处,也无人修缮。
足利义辉在御所的一间偏殿里接见了他们,身边只有寥寥几个侍从。
这位年轻的将军急于恢复幕府的声望,所以对上杉景虎和赖治的态度颇为热切。
他询问了信浓的局势,赖治如实回答:「回禀公方大人,在上杉大人的协助下,臣已收复了不少失地。
但武田晴信仍旧占据着访郡和佐久郡。
不过请公方大人放心,不出三年,臣定能将武田晴信完全逐出信浓。」
足利义辉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如此甚好。」
赖治顺势把话往前推了一步,说道:「公方大人,守护小笠原长时大人自觉力有不逮,已将守护职役委托于臣。
如今信浓大半已在掌控之中,若公方大人能正式授予臣信浓守护之职,臣必定为幕府平定信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足利义辉听了,没有犹豫太久,说了句:「那就如你所愿。」
赖治双手扶地,额头重重贴在榻榻米上,沉声道:「臣,拜谢公方大人恩典!」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信浓守护代,而是幕府承认的信浓守护。
这次上洛之行,赖治收获颇丰。他不仅从将军足利义辉那里得到了正式承认,成为幕府任命的信浓守护,与此同时朝廷也颁下了信浓守的官职。
如今他统领信浓,在名分上已是名正言顺,再无任何瑕疵。
回到中野小馆之后没几天,小笠原长时便主动前来求见。
这位前任信浓守护走进广间时,脸上没有丝毫不忿之色,反倒是带着几分坦然。
他双手扶膝,躬下腰去,语气平静而诚恳。
「信浓天下,只有守护大人才能守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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