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曾为奉车督尉,侍奉天子近前
涪城东山的锦帐之中,丝竹声日日不绝,歌舞不休。
转眼已经一个月过去了。
刘备端着酒盏,看着帐内翩翩起舞的歌姬,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眼底却藏着几分无奈。
他本以为涪城相会不过三五日,饮宴结盟之后便可即刻北上葭萌丶白水,整军备战。
可刘璋却像是黏在了这东山之上,日日拉着他饮酒作乐,叙同宗之谊,绝口不提北伐张鲁之事。
席间的荆州文武也个个面露急色,却又不好开口催促。
毕竟刘璋待他们至诚至厚,每日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无一处不周全,若是贸然提兵戈之事,反倒显得他们不近人情了。
趁着刘璋去如厕的间隙,周不疑轻轻碰了碰刘备的手肘,低声道:「主公可知。季玉此举,有何深意?」
刘备一愣,转头看向他,压着声音问道:「哦?我只当他是性喜安逸,耽于享乐罢了。」
周不疑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帐角。
那里站着两个身着锦袍的东州兵将领,原本在蜀地横行无忌丶嚣张跋扈的他们,此刻却个个收敛了气焰,时不时偷瞄自己等人,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忌样。
「主公你看他们。」周不疑轻声道,「东州兵在蜀地横行十几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刘璋根本约束不住。他日日拉着主公在此饮宴,不是贪图享乐,是做给这些人看的。」
「他要让全蜀地的人都知道,他刘璋如今有主公这位好兄长做靠山,有卧龙凤雏辅佐,有赵云黄忠这样的猛将撑腰。」
「谁要是再敢乱来,便是与主公为敌,与咱们这数万荆州精锐为敌。」
「原来如此————」
刘备恍然大悟,他缓缓点头,心中的不耐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复杂的感慨:「想来是季玉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他与我又是初见,唉————他也难做啊。」
刘备叹了口气,又问道:「那我又该如何应对?总不能一直在此陪他饮酒,耽误了北伐之事吧。」
「那当然不行!主公既然已经当众立誓,那我们就该言出必行。」
周不疑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的意思是,尽快北上,打入汉中之地。主公应当明白,如今盘踞汉中的张鲁,不过是个靠五斗米教起家的装神弄鬼之人罢了。」
「他日若是换成曹操的北方正规军,我军攻打汉中的难度不知要增加多少倍!」
刘备深以为然,重重地点了点头:「不疑之言,甚合我意。等今日宴罢,我便寻个机会与季玉明说,即刻北上。」
又过了两日,东山之上依旧是丝竹悦耳,歌舞升平。
今日天气晴好,刘璋特意命人将宴席摆在了帐外的观景台上,凭栏远眺,益州沃野千里,山河壮阔尽收眼底。
刘备喝得酒意上涌,扶着栏杆望着远处的山河,不禁脱口而出:「富哉————」
刘璋也半醉半醒,他闻言眼神一动,连忙凑上前笑道:「兄长可是说我益州富庶?哈哈,这蜀中天府之国,沃野千里,百姓殷实,只要兄长肯留下,季玉愿与兄长共享这富庶之地!」
刘备闻言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指向远方的天际。
「愚兄说的,不是这一隅之地的益州。」
「而是这万里的江山,是我大汉的天下!」
话音落下,席间的丝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刘备望着天边的流云,眼神渐渐变得怅然,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可惜啊——————如今天子为曹操所逼,囚于许都。我大汉四百年的江山,满目疮痍,烽烟四起,曾经的繁华富庶,早已不复存在。」
」
「」
「天子————」
刘璋低声喃喃了一句,端着酒盏的手猛地一颤。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刘备也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连忙问道:「季玉,怎么了?」
刘璋沉默了许久,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系着的一块半旧的青玉佩。这块玉佩色泽温润,却布满了岁月的划痕,他戴了十几年,从不离身。
他抬起头,看向刘备。
「兄长可知,我少年之时,曾在当今天子近前,做过奉车都尉?」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在场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刘璋是刘焉之子,继承了益州牧之位,却从未听说过他还有这段侍奉天子的经历。
就算是益州众臣,有些知道的,但也从未听刘璋主动说起过此事。
刘璋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眼神变得悠远迷离起来。
「那是初平元年,我才十四岁。那年先帝驾崩,董卓进京废立天子,天下大乱。」
「家父外任益州牧,而我与两个兄长,被留在京城为质。我做了奉车督尉,从此侍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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