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两张皱巴巴的红票子,烂尾楼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苏美美别过头,把钱揣进贴身的口袋里:“算了算了,就凭他能拿出八十万救急,就不是个坏心眼子的。”
她走到墙角,背对着几人,手伸进衣服里摸索了半天。
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后,她转过身,手里多了一个被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物件。
苏美美当着家人的面一层层剥开。里面是一个沉甸甸的足金素圈手镯。
章大强的眼睛瞬间直了:“美美,你这……”
“闭嘴。这是我当年嫁给你的嫁妆,法院清算时我塞鞋底带出来的。”苏美美瞪了他一眼,转头看向章月,把金镯子硬塞进章月手里。
金属的凉意贴上掌心,章月愣了一下。
“拿着。”苏美美一脸不舍,“拿去金店变现,按现在的克价,能换个大几万。把钱给江远辞送去,算我们章家还他的医药费。”
她顿了顿,咬牙补充:“告诉他,章家欠他的情,以后会还。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你明天就搬回家……搬回这烂尾楼来住。这里虽然四面漏风,但一家人饿死在一起,也比你被个穷小子拖累死强。”
章月看着手里的金镯子,喉咙没来由地发紧。
这群人,虚荣、死要面子、自私甚至有些不靠谱。
但在最绝望的底线面前,他们依然把她挡在身后。
穷得只能裹草席防蚊子,却连唯一救命的金子都掏出来,只为了换她不嫁给一个“穷光蛋”。
可惜他们不知道,那个穷光蛋头顶的弹幕,才是这个破产家庭唯一的翻盘密码。
“行了,收起你们这副托孤的嘴脸。那男人我要嫁的,说了他是首富就是首富!”章月把钱和镯子揣进兜里,“这镯子我拿去变现,当本金用。你们老实待在这,最迟两天,我来接你们出去。”
不等几人反应,章月干脆利落地转身,顺着手机的光源往楼下走。
“月月!大晚上的骑车小心点!遇到讨债的你就跑,别回头!”苏美美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透着一丝急切。
章月没回头,挥了挥手。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热气。章月跨上那辆诈来的踏板车,拧动油门。
还剩2700个劣质头盔,在小商品市场的仓库里躺着。货款还差9000元,孙老板那边要得很急。现在手里有了苏美美给的金镯子,资金链总算接上了。
江远辞的伤,头盔的利润,还有这个破烂摊子。
她得去找个三房一厅的廉租房,把他们几个塞进去。
在这满是灰尘的烂尾楼住着,迟早住出病来。
感受到夏夜黏腻的热风吹在脸上,她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亲情是沉重的,现实也是。
江远辞在他们眼里,是个重情重义的恩人,却绝对不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人。
倘若章月没有看到他头顶的弹幕,不知道所谓剧情,她也会义无反顾地向上攀附,找个条件好的男人谈婚论嫁。
所以弹幕中“恶毒前妻”这个骂名,她从不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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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裹着城中村特有的垃圾酸腐味,扑面而来。
章月骑着那辆二百块钱诈来的二手黑色踏板车,穿过坑洼不平的柏油路,稳稳停在出租屋楼下的逼仄巷口。
拔下车钥匙,她手揣在裤兜里,隔着布料捏了捏那个被黑色塑料袋层层包裹的足金素圈手镯。
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导,却让她原本悬在半空的心,踏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这大几万的本金到手,明天孙老板那边的尾款算是有了着落。至于江远辞……
章月甩了甩长发,深吸一口气,踩着坑坑洼洼的楼梯往三楼爬。
走到生锈的防盗门前,她伸手去摸口袋,动作猛地顿住。
糟了。她没钥匙。
早上出门急,加上一直跟江远辞绑定在一起,她压根就没拿这间破出租屋的钥匙。
“砰砰砰!”章月毫不客气地用手掌拍打着铁皮门,“江远辞!开门!”
门里安安静静,只有楼道里忽明忽暗的声控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江远辞?你死里面了?”章月贴着门板听了听,眉头逐渐皱紧。
那家伙本来就受了重伤,右腿今天才重新剪掉腐肉缝针。她走的时候,看到他单腿蹦上来,难不成累晕倒了?还是因为右腿失血过多,在屋里休克了?
章月心底涌起一股莫名的焦躁,手上的力道加重:“江远辞!你再不开门我报警踹门了啊!”
就在她准备抬脚狠踹的时候,门缝里隐约传出了极其细微的“哗啦啦”的水声。
这破楼隔音极差,仔细一听,水声是从狭小的卫生间传出来的。
他在洗澡?
章月松了口气,随即靠在斑驳的墙壁上,烦躁地翻了个白眼。
一条腿都残成那样了,缝针的伤口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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