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别任小川,转身走出纹身馆。
门口的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红蓝交替的警灯映得整条街忽明忽暗,围观人群被驱散大半,只剩零星几个路人驻足观望,低声议论着方才的跳楼惨剧。
何朝辉的尸体被白布完整盖住,隆起的轮廓单薄又僵硬,地上未干的血迹被环卫工人草草遮盖。
马建武和张德胜还在交接笔录,秦青山站在路边,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大半,烟灰落了满身也浑然不觉,眼底满是沉沉的无力。
我快步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青山叔。节哀顺变。”
秦青山回过神,看着我身上未清理的血点叹了口气:“情况你都看到了,就是这,有啥想法没有?”
医者仁心,青山叔肯定不想自己的病人最后还是难逃自杀的宿命,从他的眼神里面我能看到自责——他肯定是在想,如果他没有把何朝辉给叫过来,可能何朝辉也不会死这么快,这一点其实我们都能想到一块去儿,都能明白,这是那个东西在故意跟我示威。
“青山叔,我心里大概有点数了,这事儿急不得。”我对秦青山说道。
“嗯。”秦青山点了点头,他没有多问,而是对我说道:“你自己也小心点。”
我给张德胜打了个招呼,又把马建武叫到了身边儿,他对刚才我想自杀的事儿整的还是心有余悸,问道:“林远,你别自己被感染了。”
“没事儿,那东西想弄死我还有点难度,马会长,你这会儿忙不忙?”我问道。
“忙我倒是不怎么忙,有啥事儿?”他问道。
“跟我去一趟张家营吧,有些事儿想跟您请教一下。”我道。
马建武的脸一下子就绿了,犹豫道:“林远,不是老哥我不愿意帮你的忙,而是那边儿的事儿我搀和进去也帮不上你什么忙,那帮人看你不爽又干不掉你,老哥我不一样,我这底子薄啊,但凡他们稍微咧咧嘴,我就得倒大霉。”
“我都叫你老哥了,你倒霉我会看着不管吗?而且你觉得这个节骨眼儿上那帮人就不怕吗?他们怕的要死,不仅是害怕这事儿未来不好捂盖子,还害怕这种东西落在他们自己头上,无非就是憋着那股面子不肯过来请我呢,所以你这时候接近我,非但不会被他们怪罪,反而他们还会需要你到时候给他们当一个台阶。”我笑道。
马建武这货做啥事儿最会权衡利弊,他那一双眼睛一转,就明白我说的话有没有道理,随即就是会心一笑道:“你这一句话还真的是说到点子上了,这事儿只要没别人插手,最终肯定还是一群人得指望你!”
我拉着马建武上了车,之所以拉着马建武,肯定不是图着他过去真能帮上什么忙,而是马建武这家伙球毛的本事都没有,能混成风水协会会长自然是有一套非常牛逼的处事哲学处事方式,而这东西恰恰是我所欠缺的,不是我不懂,而是我不精通,之前没有钻研这个,是我对这方面不屑一顾,可现在不一样了,我需要给自己赚取香火,这事儿按照我之前的处事儿方式肯定不行,之前我得罪的人太多了,知易堂虽然也笼络了一些忠实的信徒,但是得罪的人也不少,用临江镇人的话来说,好好的生意竟然都能被我折腾的门可罗雀。
马建武还是很愿意跟我一起玩的,不仅是因为他觉得我有本事有前途,最主要的是他看到了老天师跟神调局都愿意跟我打交道,不过若是他知道我背后有那么复杂的谋划可能早就撒蹄子开溜了。
在车上,我问马建武道:“马哥,我问您一句话,您别介意啊,您是怎么当上这个风水协会的会长的?”
我这么一问,马建武瞬间就老脸一红,以为我在取笑他或者拿他开涮,就道:“老哥我是咋当上的,你心里还没点数吗?”
“还真的没有啥数,你就传授传授经验,我也想跟马哥一样混的风生水起,你看我现在都混成啥样儿了,他娘的,被人取个外号瘟神。”我苦笑道。
“你就别埋汰我了。”马建武挠了挠头道:“我最开始出道的时候哈,其实就是在天桥上摆摊算命,那时候我就看了几本地摊上的书,什么算命不求人,入门风水大全之类的,但是我把那里面看起来非常高大上但是人看不懂的东西背的滚瓜烂熟的,碰到人,问了三言两语之后,我就会问他们一句话,脸上的表情要装的非常深沉诚恳,你知道我问的啥不?”
“啥?”我问道。
“你家门口是不是有棵树。”马建武道。
“啥意思?”我愣道。
“他要是回答有树,我就说回去砍了,或者说一句怪不得,不是这棵树,你早就出事儿了,他要是回答没有树,我就说回去栽一个,或者说一句怪不得,要是有树,现在咱俩可能没有机会说话了,你别笑,这一行虽然是千打审隆问,道理听起来简单,可真实操起来可太难了,首先就是一点,你的眼神要坚定,语气该平的时候要平,该缓的时候要缓,你不求把所有人都给骗了,但是你只要骗一个人,基本上生意就来了。”
“后来我开了一个国学馆,生意很差,我就花钱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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