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湾项目进入收尾阶段,纪深和沈砚珩回了趟B市。
从三个月前开始装修的沈砚珩旧公寓,如今已经接近完工,电梯才到三十二楼,门还没开,嗡嗡的电锯切木料声和电钻打孔的闷响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沈砚珩掏出钥匙开了门。
玄关的鞋柜已经装好,是深胡桃木的柜体配着黄铜拉手,温润沉稳,客厅的地板全换成了原木色,墙面也刷了浅米色,之前那种冰冷的黑白灰调子被彻底清除干净。
大片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
这间屋子,像是换了副面孔。
纪深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他上一次站在这里的时候,连站都站不稳,那时的落地窗外夜景再亮,也照不进这间屋子。
现在不一样了。
西侧那面墙前,木工师傅正站在梯子上忙活,固定着最后几块饰面板,地上全是木屑和边角料,新切割木材的清苦味道飘在空气里。
恒温壁柜的框架已经成型。
六米长,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内部隔成了三层,最下面给恒湿盒预留了位置,柜门是整块的深胡桃木,没有雕花,只有干净的线条和黄铜拉手。
木工师傅看见他们,从梯子上下来,拿袖子擦了擦汗。
“纪先生,沈先生,来了啊,还差两扇柜门,今天下午就能装完,恒温系统明天调试,后天就能用了。”
纪深伸手摸了摸柜门的边角,木料打磨的很光滑,没有一点毛刺,他这才转头去看沈砚珩。
沈砚珩就站在那面墙前,手插在裤兜里,盯着那个柜子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柜门移到恒温器,又移到那个小小的黄铜拉手上,喉结轻轻的动了一下。
纪深走过去站到他旁边,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握住了沈砚珩垂在身侧的手指。
“纪深。”
“嗯。”
“你以前闻着雪茄味会想吐。”
纪深说,“现在你身上没那个味了,你只是沈砚珩。”
他停顿了一下。
“这柜子以后放你喜欢的东西,我不抽,但我想让你有一个地方,放你自己的东西。”
沈砚珩没接话。
他伸手把纪深拉了过来,下巴抵着他的头顶。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好。”
纪深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是你眼光不错。”
沈砚珩笑了一声,收紧了胳膊。
旁边的木工师傅轻咳了一下,很识趣的关了电锯,招呼徒弟们下楼去搬材料。
屋子顿时安静了下来。
纪深从沈砚珩怀里退开,从包里掏出卷尺,在柜门边缘比画了几个尺寸,又拿出个小本子记了几笔。
沈砚珩看着他量尺寸的样子,专注又认真,拿卷尺的手稳的就像在工地上测标高。
他忽然觉得,这间屋子从今天开始,才算是有了主人。
量完柜子,纪深又走到落地窗前,拿卷-尺比了比窗户的宽度,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沈砚珩跟了过去,“还要量什么。”
“以后这里放一张双人沙发,你坐这边,我坐那边,中间放个小茶几,能搁茶杯和你的画册。”
沈砚珩看着他比画的位置,那个画面自己就在脑子里出来了。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他在沙发上翻画册,纪深在旁边看标书,客厅那面雪茄柜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温润的颜色。
他从背后环住纪深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你什么时候想好的。”
“装修动工那天就在想了。”
“为什么不说。”
纪深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他的鬓角。
“我想先量好尺寸再告诉你,算是造价师的毛病吧,什么都得先有数据。”
沈砚珩笑了,把怀里的人收的更紧。
纪深的手覆上沈砚珩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指尖摩挲着他的手背。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落地窗前,脚下踩着木屑,身后是那面还没装完的恒温壁柜。
窗外是B市的海,阳光碎在海面上,亮晶晶的一片。
过了一会儿,纪深说,“柜门拉手换成圆角的,那个边角太尖了。”
他对着本子记了一笔,因为木工师傅不在。
沈砚珩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
纪深看他,“笑什么。”
“你在给我做柜子的时候,比做造价还仔细。”
纪深把卷尺收回包里,拉上了拉链。
“你的东西,我做仔细点。”
沈砚珩没再开口。
他走过去,把纪深包上蹭的灰拍了拍,又把他领口翻进去的标签翻了出来,顺手的按平。
纪深由着他弄,等他收了手,才推开他往门口走。
“走了,回酒店,明天还有评审会。”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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