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道三期的通车仪式定在九月中旬,比原计划提前了将近两个月。
易学习在八月下旬给李一弘打了一个电话,说三期最后一段路面铺完了,标线也画好了,验收报告正在走流程,问李一弘能不能回来参加通车仪式。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还是跟从前一样平实,但李一弘能听出来那个"回来"两个字被他特意放在了句子里最重的位置上。
李一弘翻了翻日程,说能回。
仪式办得很简单,选在三期中间的一段高架桥上。
那座桥是整条线路上最长的一座,跨过一条河谷,桥面离地面三十多米,站在桥上看下去,能看到谷底的河水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桥头立了一块碑,跟一期二期一样,刻着路线名称和通车日期。易学习站在碑旁边跟施工方的负责人确认最后的流程,穿着一件崭新的白色衬衫,领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站在初秋的阳光下,有了几分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意气风发。
李一弘到的时候桥头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梅晓歌在人群中跟他招了一下手,李达康站在另一侧正跟交通厅的人说着什么,周胜利手里拿着一份港口的简报在看。祁同伟从桥对面走过来,步伐沉稳,肩背挺拔,隔着几步远就朝他点了点头。五个人围了过来,互相打着招呼,有人拍肩膀,有人握手。
通车剪彩的环节跟以往一样简短。易学习说了不到两分钟的感言,大意是这条路从一期到三期跨越了近十年,终于把汉东的北部地区跟主干路网彻底连起来了。
然后他把剪刀递给李一弘,李一弘在彩带上剪了一下,绸带断开的时候,停在桥头的一排工程车齐声鸣笛,笛声在河谷之间来回震荡了好几次才渐渐散去。
剪彩之后人群三三两两地散了。有人在桥头拍照留念,有人在看石碑上的刻字,有人蹲在护栏边往河谷下面看风景。
李一弘站在桥中央,扶着护栏往远处看。三期的路面在他脚下笔直地向北延伸,穿过丘陵和谷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连接上邻省高速路网的轮廓。
路面是新铺的沥青,深灰色的,在上午的阳光下还没有完全褪去施工留下的光泽,标线白得发亮,像一条刚刚画完的笔直长线。从这座桥上看出去,整个汉东北部的交通格局在他眼前铺展开来,像一幅绘制了多年的地图终于到了添上最后几笔的时刻。
易学习走到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桥中央看了一会儿。易学习开口说:"三期通车之后,汉东的省道网就基本成型了。剩下的就是一些连接线和支线的修补工作,不算大工程了。"
李一弘侧头看了他一眼:"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易学习想了想:"把这条路上沿线的服务区建起来。歇脚的、加油的、卖特产的,每个服务区最好都能跟当地的经济结合起来。我打算把金山的品牌引进来,把路变成一个带活经济的链条,而不仅仅是一条通行的路线。"
"这个想法好。"李一弘说完,转回头继续看着远处延伸的路面。"你今年多大了?"
"六十三。"
"还有几年才干头。"
易学习笑了一声,没接话。两个人又在桥上站了一会儿,直到风渐渐大了,吹得衬衫领子翻起来,李一弘才转身说"下去吧"。
仪式结束之后李一弘没有马上回北京。他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去了一趟京州体育场看了一场联赛。那是第三赛季的倒数第三轮,京州队主场对阵吕州队。这是两个老对手的又一次对话,看台几乎坐满了,两万多人把整座球场的声音推到了溢出的边缘。王志刚还在场上,踢满全场,送了两次助攻。球场上的孩子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那座体育场在秋阳里沉默伫立,砖缝间渗进过十年来的欢呼和雨水,依旧稳稳地承托着所有人的脚步。
他坐在看台的老位置上,从头看到尾,没有提前离场。
京州队三比一赢了。终场哨响之后他看着那些球员绕场感谢球迷,看着看台上的蓝色方阵做着波浪,看着夕阳的光芒从顶棚的缝隙里斜射进来,把草坪切割成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坐在座位上一直等到看台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才站起来,沿着台阶往下走,走出了体育场。
广场上的人流正在散去。他走到那座五周年铜像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看见铜像底座旁边的围栏上被人系了一条蓝色的围巾,大约是哪个球迷留下的。
他在铜像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走过了广场,走过了那条他曾经吃过凉皮的小巷,走过了光明区那片新建的社区公园,走过了省道入口的路牌,一直走到了京州高铁站的进站口。
进站之前他在站前广场上站了片刻,回了一下头。京州的天际线在秋日的薄暮里清晰而柔和,体育场的弧形顶棚在远处露着一角,几栋新建的高层住宅楼在夕阳里泛
>>>点击查看《名义:同伟,这是你舅妈梁璐》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