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透整座临江城,初秋的晚风褪去盛夏的燥热,带着江水独有的湿润凉意,穿过林立的高楼缝隙,轻轻拂过铂悦大厦顶层的落地窗。
落地窗前站着的女人,指尖轻轻抵在微凉的玻璃上,目光落向底下川流不息的车河。霓虹铺成一片璀璨的星海,车流绵延万里,像这座永远不会停歇的城市跳动的脉搏。
苏晚望着窗外,怔怔失神。
距离那场声势浩大、闹遍整个商圈的股权风波,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一场沸沸扬扬的舆论彻底平息,足够摇摇欲坠的集团重回正轨,也足够她和陆则衍之间,隔着的那层厚重阴霾,慢慢散开一条缝隙。
办公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低沉温润的男声穿透静谧的空气,落在她耳边:“又在发呆?”
苏晚闻声回头。
陆则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褪去了前段时间紧绷凌厉的戾气,眉眼间沉淀着历经风波后的沉稳温柔。他刚结束一场长达三小时的跨国视频会议,肩头还带着淡淡的疲惫,可看向她的目光,却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大步走到她身侧,自然地抬手,替她拢了拢被晚风拂乱的长发,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尖,带着温热的触感。
“会议结束了?”苏晚轻声问,语气平淡,却早已没有了从前的疏离与戒备。
“嗯。”陆则衍颔首,侧身靠在落地窗边,与她并肩看着窗外的夜景,“所有遗留的项目纠纷全部结清,合作方的续约合同全部敲定,陆氏,彻底稳下来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尽了这三个月所有的腥风血雨与负重前行。
没有人比苏晚更清楚,这短短三个月,陆则衍究竟扛下了多少东西。
从前的陆则衍,是临江城人人艳羡的天之骄子,年少掌权,手腕凌厉,行事果决,永远高高在上,仿佛世间所有风雨都无法沾染他分毫。可这一次,叔父联合元老夺权、内鬼泄密、股市崩盘、核心项目停滞、老客户撤资,层层叠叠的危机铺天盖地袭来,几乎要将他多年苦心经营的一切彻底碾碎。
那段最黑暗的日子,外界流言四起,所有人都笃定陆氏即将易主,陆则衍会彻底跌落神坛。
只有苏晚陪在他身边。
她见过他深夜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对着满屏的数据流沉默抽烟,眼底是压不住的疲惫;见过他面对元老层层刁难,不动声色一一化解,转身却悄悄捏紧泛白的指节;见过他在所有人都选择背弃、观望、倒戈的时候,孤身一人守住偌大的商业帝国,寸步不退。
也是那段日子,苏晚彻底看清了所有真相。
看清了从前那些被她误会的过往,看清了所有隔阂与矛盾背后的隐情,看清了这个男人看似冷漠霸道的外壳下,藏着怎样滚烫又专一的真心。
“辛苦了。”苏晚转头看着他,眼底漾开一层柔软的暖意。
陆则衍垂眸,视线牢牢锁住她清澈的眼眸,薄唇微勾,笑意温柔:“比起辛苦,更庆幸,最难的时候,你没走。”
一句话,轻轻落在空气里,瞬间揉软了所有过往的颠沛与委屈。
从前他们之间,有太多拉扯、误会、口是心非、进退两难。
年少初遇的心动,青涩试探的暧昧,猝不及防的分开,数年遥遥无期的等待,重逢后的针锋相对,相爱后的猜忌隔阂,家族阻碍、职场博弈、人心算计……他们一路跌跌撞撞,吵过、闹过、冷战过、决裂过,几乎无数次走至绝境。
所有人都以为,这两个同样骄傲、同样执拗的人,最终只会两两相负,各自安好。
可偏偏,他们熬过了所有风雨。
苏晚心口微热,别开眼重新看向窗外,声音轻轻的:“我为什么要走?”
她顿了顿,转头再次看向他,目光坦荡又认真:“陆则衍,我从来都不是会在你低谷时抽身离开的人。从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三年前不是,风波骤起的这三个月不是,未来漫长余生,更不会是。
陆则衍的眼底骤然亮起细碎的星光,他伸手,轻轻攥住她微凉的手腕,力道温柔却坚定,不容她挣脱半分:“阿晚,这句话,我记一辈子。”
晚风穿窗而过,卷起窗帘轻轻浮动,室内静谧无声,只剩下两人安稳的心跳声,相融相依。
这段时间,陆氏彻底肃清内部蛀虫。
妄图夺权的叔父陆振宏,因多年偷税漏税、挪用公款、商业欺诈等多项违法行为,证据确凿,被依法逮捕,面临牢狱之灾。
依附陆振宏作乱的几位元老,尽数被清理出集团核心层,股权收回,职位罢免,彻底告别深耕数十年的商界舞台。
潜伏在公司多年的内鬼,也全部被揪出,一一追责,无人幸免。
动荡过后,陆则衍大刀阔斧改革集团架构,剔除臃肿冗余的旧体制,引进全新的管理模式,提拔年轻实干的新人,稳住股市,盘活项目,让历经重创的陆氏集团,以更快的速度重回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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