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刺史府的书房内,周文清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他方才那番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几乎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幽州官场上下数百号旧吏的前途都押了上去。
如果王轩还是要执意追责他们,他是真的没有一点办法了。
所以此刻的周文清心都已经提到了嗓子眼,更是不敢去直视王轩的目光,不敢面对能够影响自己生死之事。
七年的幽州主簿生涯让他比谁都清楚,像他这样的旧吏,若是被朝廷清算,轻则革职流放,重则掉脑袋都是常有的事。
眼下能救他们的人,只有眼前这位年轻的辽国公。
周文清又等了片刻,正当他怀疑王轩态度的时候,王轩却主动开口了。
“起来吧。”
见王轩让自己起身,原本还在胡思乱想的周文清顿时如蒙大赦一般站起身来,同时心中也多了几分庆幸。
此刻既然王轩给他留了几分薄面,那就代表并不愿意把事情做的太难看。
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周文清还是不敢托大,只能站在一旁等候。
在这个过程中王轩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又处理了一篇文书,这才缓缓开口道。
“周主簿,本公且问你一句,你觉得幽州这七年来治理得如何?”
周文清听完微微一怔,没想到王轩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来,不过还是如实道。
“回辽国公,下官不敢自夸,不过幽州的这些年虽然灾难不断,而且还没有朝廷的赈灾下达,但幽州八郡的百姓依旧没有饿过肚子,边境的防务也没有出过大乱子。”
“这些事情问最底层的百姓是最清楚了,真要是对他们有所亏待,公孙丸父子也不至于在幽州之地有这么大的声望。”
“下官负责田亩税赋多年,也是亲眼见到每年的收成逐渐增加,哪怕是荒年也不曾有所减少,这都是公孙丸父子鼓励农桑的结果。”
“当然公孙丸违抗朝廷号令、扣留钦差、擅自起兵对抗朝廷,这些罪过是不可饶恕的。下官今日说幽州治理尚可,并非是在替公孙丸开脱,只是就事论事。”
王轩听完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对对方认可幽州这么些年的治理而生气,同时他也当然知道周文清这番话里有一半是在替这些幽州官吏邀功。
毕竟他也是辽州的封疆大吏,对周边几州的情况也多有了解。
青州经历青眉军之乱后元气大伤,通州虽是夏无期坐镇但同样百废待兴,河东虽然有琅琊王氏撑着却也谈不上富庶。
唯独幽州在公孙丸的经营之下不仅没有衰败,反而比他预料中的更加扎实。
这固然是因为公孙丸把幽州当成了自己的根基在经营,但能经营到这种程度,底下那些替他做事的人功劳同样不小。
“你方才说,幽州官场上下都愿意听本公调遣?”
听到这里周文清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狂喜之色
“回辽国公,幽州官场上下,全凭辽国公一句话。”
王轩微微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毕竟有些事情点到为止便好。
“周主簿,你说你们是被公孙丸蒙蔽的,本公可以信你。”
“但你也要明白一件事,幽州反叛并非小事。”
“公孙丸公然起兵对抗朝廷扣留钦差,调兵攻打辽州,这都是谋逆大罪,需要有人来负责,该抄家的要抄家,该砍头的要砍头。”
周文清听到这里,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不过依旧明知故问道。
“辽国公的意思是......”
“杀几个人,堵住朝廷的嘴。”
王轩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周文清脸上。
“本官对幽州之地不甚了解,你做了七年主簿,幽州官场上上下下你比本公熟。”
“该杀谁不杀谁,哪些人该留哪些人不该留,你心里应当有数,到时候交给本公就好。”
周文清的脑子在这一刻飞快地转动起来,他听明白了王轩的意思,王轩这是要对幽州内部来个清洗,把那些不愿意跟随他王轩的官吏清除一波。
“辽国公打算给下官多少时间?”
“三天。”
“三天之内,下官定将名单送到辽国公案上。”
王轩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
他重新走回案后坐下,语气比方才又随和了几分。
“周主簿,本公与你说句实话。本公不打算在幽州久留,幽州毕竟是朝廷的幽州,本公只是暂代处置,迟早是要交出去的。”
“但交出去之前,本公希望幽州的局面不是一团乱麻。”
“你若是能替本公把这件事办妥,往后不论谁来当幽州刺史,你周文清的位置都不会动摇。”
周文清听到这句话,胸口那颗悬了多日的心终于彻底落了下来。
“下官多谢辽国公提携之恩,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辽国公信任!“
王轩摆了摆手,没有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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