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幽州城缓缓打开。
只见公孙朗站在城门正中一身白衣,手里还捧着一卷降书。
他的面容比三日之前看起来更加憔悴,目光更是空洞无神,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在他的身后,此刻还供着五百名幽州精锐,这些人全部都没有携带武器,就连甲胄也都下了,跟随在公孙朗之后,默默走了出来。
而幽州城外,辽州军阵已在三百步外列好。
一万五千人的队伍沿着官道两侧铺展开来阵型整齐,看着眼前的一幕,并没有半点意外。
只见王轩骑在照夜玉狮子上,当他看见公孙朗那一身白衣和手中捧着的降书时,脸上还是露出了几分笑容。
虽然眼下的幽州城只要他下令攻城,可以轻易被攻打下来,可若是能够兵不血刃的成功拿下幽州城,这当然是最好了。
“李泰,你去接受投降。”
王轩身侧的李泰见状,此刻双腿夹紧马肚,率领两千辽州精兵大步走了出去。
在靠近幽州城的同时,李泰也在观察这些幽州兵卒,只见这些兵卒一个个面如枯槁无心再战,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当他来到公孙朗面前之时,这才缓缓下马趾高气昂的从对方手中接过了降书。
与此同时,在李泰的身后,两千精锐辽州兵卒大步走出,开始沿着城门洞两侧快速列队入城,快速铺面了整个幽州城。
“传令下去,入城之后不许扰民,不许私闯民宅,一切按军法行事。”
辽州兵卒本就军纪严明,此刻再有李泰提醒,自然一个个都知道怎么做,所以在入城之后,并没有和城中百姓引起矛盾,而是直接接替整个幽州城的防务。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直到最后一批辽州兵卒也进入了城内,并且掌控了整个幽州城后,王轩才策马缓缓上前。
公孙朗手中的降书虽然被李泰收走,但他却在城门口并没有动,而是等候王轩的到来。
不多时,王轩已经来到了公孙朗的旁边。
“公孙朗,你们公孙一家在幽州受恩十余年,朝廷以刺史之位相托,以边军之权相授,不曾亏待过你们半分。”
“可你们父子却辜负圣眷,致使幽州生灵涂炭,更给了凉州叛军可乘之机。”
“公孙丸抗拒王师、扣留钦差、公然起兵对抗朝廷按律当诛。你身为公孙丸之子,裹挟城中守军助纣为虐,其罪亦不可免。”
公孙朗听到这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心里清楚,在自己父亲于辽口城外兵败自尽的那一刻起,公孙家的结局就已经写定了。
“但念在你今日主动开城归降,免了一场兵戈之祸,城中将士百姓不必再为你的罪孽陪葬。”
王轩的目光在公孙朗脸上停了一瞬,话锋微微一转。
“公孙家其余族亲,凡愿意归顺朝廷且无确凿恶行者,朝廷可网开一面不予追究。”
“至于你父亲公孙丸的尸骨,我会让人收敛送回幽州,由族人安葬。”
公孙朗直到听见最后一句话,脸上麻木的表情这才微微松动了几分,随即朝着王轩恭敬的拜了下去。
“多谢辽国公恩惠,我公孙一家铭记于心!”
王轩看了一眼面前已经没有任何斗志的公孙朗,随即也没有再说什么。
“带下去,暂押府衙。”
两个亲兵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公孙朗的胳膊。
在这个过程之中,公孙朗没有任何挣扎,只是沉默地跟着那两个亲兵朝城内走去。
一个时辰后,幽州刺史府。
这座府邸王轩并不陌生,上一次他兵临城下时曾远远观望过,只不过当时城中由公孙丸坐镇,他始终没能仔细看看这处地方。
如今他站在刺史府前厅,目光扫过那些还没来得及撤走的舆图和文卷,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国公爷。”
正当此时,一个亲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公孙朗已经带到偏厅了。”
王轩微微点头,随即大步朝偏厅走去。
只见先前在众目睽睽下被带走的公孙朗,此刻出现在了这偏厅之中,哪怕是公孙朗本人看到王轩这样的安排后,也是有些困惑,明白王轩为何还要再见自己。
王轩看着面前的公孙朗,语气极为平淡。
“公孙朗,你若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可以说出来。”
公孙朗听完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
“我如今已是阶下囚,哪还有什么心愿。”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你方才在城门口说……我父亲是兵败自尽的?”
王轩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临死之前,我父亲可还有什么遗憾未了吗?”
见公孙朗问起父亲未了遗愿,王轩不由得有些动容,都说权利越高的人越是没有亲情,可这公孙丸父子二人,临死之前都在为对方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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